生养你的,一个是你生的,哪个对你恩更大,你分不清楚么?”
红艳的脸白了一瞬,“那只是个意外,我不是故意的!”
“你宁愿把钱给骗子骗去,也不愿意给你父亲治病,爸真是白养了你!”
“王兴国,你这是对我人身攻击!”红艳往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墙壁。
“什么人身攻击,这个家我是男人,我做主!”
“我爸要是……我是说万一。”她把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病房里的人听见,“万一他挺不过去,这钱就白花了。”
兴国愣住了。
“白花?”他重复这两个字,像在嚼一颗沙子。
红艳没看他,只顾说下去:“我不是不孝。可咱也得想想往后。小天明年要上小学,过两年妞妞也要上学,借来的钱,不需要还么?”
她越说越快,像是在说服兴国,更像在说服自己。
“我爸都六十一岁了,还让他受那个罪,何必呢。反正人横竖都有一死,早死晚死不都有一样死?花钱治也是白治,瞎折腾!”
她终于把话说完了。走廊里安静得像坟墓。
兴国没动。他就那么站着,气得浑身颤抖,“红艳。”他开口,声音涩得像生锈的刀,“那是你爸。”
红艳没应。
“是你亲爸。”
“当初你在婆家被欺负时,是你爸带着我们去为你出头,当你被婆家人赶出来的时候,是你爸让你回到娘家,平时你不愿意下地干活,他那么大年纪了,还天天下地干活,跟我一起养着咱们一家子,你怎么就如此忘恩负义呢?没心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