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上别的。
现在坐在这张椅子上,周柚把听诊器从口袋里拿出来。
听头侧面刻着的“X.Zhou”被多年摩挲磨浅了一点,膜片边缘却干净得挑不出毛病。
她用拇指擦过那几个字,低声开口:“外公。”
大厅里没人回应。
雨点打在高窗上,新急诊楼那边偶尔传来推床经过的响动。
周柚把听诊器攥在手里,额头抵着椅背,呼吸慢下来。
安全通道门忽然被推开。
门轴轻轻响了一声。
周柚睁开眼,抬头看过去。
走廊深处,一个穿着旧白大褂的老人慢吞吞走出来。
白大褂洗得发白,袖口沾着一点干涸药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端着一个掉了漆的黄铜保温杯。
他走到长椅前,低头看她。
“这么大个急诊科,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非要死赖在这张破椅子上,怎么,打算跟这栋楼一起申遗?”
周柚的手猛地收紧。
她张了张嘴,第一声没发出来。
“外公?”
老人拿保温杯盖敲了敲木椅扶手。
“擦听诊器的麂皮布没带?跟你说了多少遍,膜片要是松了,听主动脉瓣杂音漏了诊,你就等着去分诊台站一辈子岗。”
周柚低头去摸白大褂口袋,摸到那块被她叠得方方正正的麂皮布。
眼泪砸在手背上。
“我带了。”
她把布掏出来,摊在掌心。
“每天都擦。外公,我今天没漏诊。高架桥送来的那个胸部挤压伤,我看见颈静脉怒张,听心音不对,摸到奇脉,超声一上来就准备穿刺了。小刘差点盯着AI分诊跑偏,我把他的平板收了。”
“行了,少在我这儿报功。”
老人把保温杯往身后一背。
“奇脉是让你拿来救命的,不是拿来写获奖感言的。小刘要是还盯着平板,你让他把《备忘录》前言抄二十遍。机器闭嘴的时候,他的眼睛要是也跟着闭上,就趁早改行去卖平板。”
周柚用袖口擦了下脸,吸了吸鼻子。
“他今天后来反应过来了。小张也很稳,插管没拖,胸外来得也快。外公,新楼那边真的能撑起来。”
老人看了她一会儿,哼了一声。
“撑起来就别天天往老楼跑。老楼是给你们记错题的地方,不是让你们哭丧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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