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不怕。”
助手咬住嘴唇,把药盒放回去,重新拿起记录板。
视频里的托马斯始终没有说话。
镜头有几次晃到他的鞋面,泥水已经没过鞋底。
他退到门边给担架让路,又把镜头尽量贴近观察卡和记录板,把每一个步骤都拍下来。
半小时后,担架上的男人不再抽动。
喉咙里的痰鸣声慢慢低下去,胸口起伏也稳了些。
阿迪萨又听了两侧肺部,摘下听诊器,弯腰对患者说了几句当地话。
男人眼皮动了动,发出一声很轻的呻吟。
诊所里安静了几秒。
助手把记录板按在胸前,坐到地上,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汗。
“他活了。”
阿迪萨没有停下收尾。
“剩余药量写清楚。维持方案写清楚。转运时侧卧,吸引器跟车,阿托品和复能剂带上。家属把农药瓶封进塑料袋,别再用手碰。”
这些交代完,他才转身看向托马斯。
托马斯用英语问了一句什么。
阿迪萨抬手指向墙上那张三色观察卡,用很生硬的中文,一字一顿喊出来:
“先看病人怎么活!”
视频停在这一帧。
周柚站在老院子门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被雨水、泥点和手电光糊住的脸,拇指停在屏幕边缘,一直没有按灭。
她想起牛皮纸草稿本里的字。
外公在一九九五年的冬夜里写下“系统提示音很吵”,也写下“看着那小子把人救活了,又觉得这罪没白受”。
他在没有高精尖设备的清河二院老抢救室里,靠一支听诊器、一本备忘录和无数次被骂到抬不起头的徒弟,把一条路硬生生踩出来。
那时他担心过。
仪器坏了,后来的人会不会跟着仪器一起闭嘴?
现在,东非丛林诊所的发电机烧毁,筛查仪黑屏,血氧夹失灵。
另一个医生把手伸向患者的颈动脉,把听诊器贴到满是痰鸣的胸壁上,按着那张清河观察卡,一次次调整用药,一次次把人从泥水和农药味里往回拉。
屏幕上的雨声已经停了,周柚耳边还留着阿迪萨那句生硬的中文。
她低头,给托马斯回了一封邮件。
“谢谢你让我们看到这一幕。请转告阿迪萨医生,清河记住他的名字。”
发送成功后,周柚把手机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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