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章修了三版,省得再被他从坟里爬起来骂。”
两人停了停,随后一起笑出声。
周柚从新楼方向过来,白大褂外套着浅色风衣,怀里抱着一个旧木盒。
她昨晚下夜班后只睡了三个小时,发梢还带着洗手后没擦干的水汽。
“师兄,师姐。”
“小柚子。”
许嘉音腾出一只手,替她把木盒边角扶正,“又瘦了。急诊科夜班还是这么折磨人?”
“习惯了。”
周柚拍了拍木盒,“外公说过,急诊科的床位要是空了,那才该紧张。”
萧明哲认得这个盒子。
周悬生前总把最要紧的东西放在里面,钥匙串、旧听诊器配件、几张写满批注的病历复印件,还有那本被翻烂的黑皮备忘录。
“师父的东西?”
“嗯。外公的黑皮备忘录,还有那本牛皮纸草稿本。”
周柚压低声音,“历史陈列室今天重新布展,我带过来登记。草稿本不公开展出,只做封存记录。”
“这样好。”
萧明哲点头,“有些东西,留给家里人知道就够了。”
正说着,刘志远带着六个新规培生从连廊那边赶来。
年轻人都换上了干净白大褂,胸牌擦得发亮,眼下压着值班后的青黑。
高个规培生手里捧着一本崭新的黑皮本子,封皮还硬,书脊没有折痕。
那是清河二院急诊科给每个新人发的《备忘录》实用手册。
“萧老师,许老师。”
刘志远站直,又回头瞪了身后一眼,“愣着干什么?叫人。”
“萧老师好,许老师好!”
萧明哲看向那本黑皮本子:“刘志远,这批学生带得怎么样?”
“前几天刚在暴雨里宣过誓。”
刘志远说,“‘先看病人怎么活’,他们已经抄过,也背过。至于能不能真用出来,还得让抢救室说话。”
“本子给我看看。”
高个男生把本子递过去,手先在白大褂侧缝上擦了一下。
萧明哲翻开第一页。
钢笔字工整地写着那段前言:
“当机器闭嘴时,你的眼睛和手,是病人唯一的退路。”
字迹还有学生气,每一笔都压得很重。
萧明哲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塑料封套。
里面也是一本黑皮本子,边角磨烂,纸页发黄,密密麻麻写满不同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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