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柚踩过被雨水洗亮的青砖,鞋底在石板上擦出轻响。
新急诊大楼顶端的红十字标识亮在夜色里。
她没有回办公室,直接推开抢救室的感应门。
东非视频里的雨声,被眼前的呼叫声、推车声、监护仪报警声压了下去。
直到清晨交班铃响,她才在洗手池前停了几秒,低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水顺着下巴滴到洗手池里,她关上龙头,把黄铜听诊器擦干净,重新放回白大褂口袋。
半个月后,清河少有地放晴。
建院一百一十周年的红绸带挂上老急诊楼斑驳的青砖墙时,阳光穿过石榴树枝桠,落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老急诊楼前已经站满了人,退休的老医生、年轻护士、总中心来的研究员,还有被安排来帮忙引导的规培生。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黑色轿车在路边停稳。
车门打开,萧明哲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鬓角已经白了,领带系得端正,袖扣扣到最后一粒。
随行秘书抱着行程表追上来:“萧院士,十点半前还要去主会场……”
萧明哲抬手,示意他先停。
他站在老急诊楼前,闻到空气里淡淡的苏打水和来苏尔消毒液味,又混着雨后泥土的腥气。
三十年过去,这味道还留着。
“明哲,你这架势,倒真像个回乡省亲的大干部了。”
许嘉音从侧门那边走来,平底鞋,短发,怀里抱着一叠英文版《基层急诊查体与毒物应急备忘录》最新修订样书。
封面上印着世卫组织项目标识,样书边角还贴着一排修改便签。
“什么院士不院士的。”
萧明哲把秘书递来的行程表推回去,“回了这里,我就是当年被师父用拐杖敲过脑壳的住院医。”
“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许嘉音站到他身边,“阿司匹林诱发哮喘那个病例,你在这栋楼里被骂了二十分钟。我到现在都记得周老师第一句话——‘你要是觉得指南能替病人喘气,就把指南塞氧气管里试试。’”
萧明哲扶了扶眼镜:“你也别笑我。你当年画错一根臂丛神经走向,被罚去分诊台站了一个星期。谁每天晚上给你送盒饭?”
许嘉音翻开怀里的样书,在扉页上按住一张旧便签:“所以我后来把臂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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