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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护仪重新亮起前,患者的分泌物已经减少,呼吸频率降下来,瞳孔和心率回到可记录、可判断的范围内。
萧明哲在结尾写道:
“我们曾以为,周悬医生留给清河的是一套标准。后来,在没有电、没有检验科、没有监护仪的地方,我们看见那些被规范查体、及时洗胃和精准给药救回来的患者,才明白他留下的是一条路。”
“一条当机器闭嘴、环境失灵时,行医者仍能凭自己的判断,把病人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路。”
“医者终会老去,名字也会被后来者淡忘。但只要还有一位医生站在病床前,先问一句‘病人现在靠什么活着’,这条路就还在。”
抢救室内,监护仪上的血压跳回九十四比五十八毫米汞柱。
患者急促的呼吸慢慢缓下来,额头冷汗被护士用纱布擦掉。
高个规培生重新听了双肺,又低头在记录单上补写动态体征。
“周老师,血压稳住了,心率八十八次每分。双肺暂时没闻及湿啰音。”
周柚松开搭在患者腕上的手,摘下手套扔进黄色垃圾桶。
“记录补液量和每五分钟血压变化。通知介入室准备接人。转运路上严禁硝酸甘油,抗栓方案按右室梗死和血压情况复核后执行。”
高个规培生把笔攥紧:“明白。”
刘志远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今天这顿骂记牢。下次先摸脖子、听肺,再看路径。AI不会替你签抢救记录。”
周柚走到洗手池前,冲净手背上的消毒液味。
黄铜听诊器从口袋里露出一小截,侧面的刻字被顶灯照亮,边缘有长期摩挲留下的细痕。
门外,院庆典礼的广播声隐约传来,很快又被下一辆平车的轮轴声盖过去。
红绸还挂在老楼前。
陈列室里,刚登记完的黑皮备忘录会被安放进恒温展柜;草稿本会按周家的要求封存在库房,不公开展出。
预留给黄铜听诊器的位置上,暂时只放着一件三维打印模型。
真正的听诊器仍在抢救室里。
周柚推门出去。
新一天的急诊长廊里,家属询问声、护士呼叫声、推车声交错在一起。
她把听诊器重新放回白大褂口袋,朝下一声呼叫传来的方向走去。
这条路,还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