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扇沉重的防撞门在周悬身后缓缓闭合,门轴咬合的声音拖得很长。
“哐当,哐当。”
车厢连接处的风挡被挤压出刺耳摩擦声,煤烟、劣质卷烟和潮湿橘子皮的气味一股脑涌进鼻腔。
周悬睁开眼。
他站在绿皮火车的通道里。
身上不是那件洗得发硬的旧白大褂,是一件藏蓝色防风夹克。
双肩包压在肩上,帆布行李袋靠着脚边,袋口拉链坏了半截,露出一本用牛皮纸包着封皮的厚书。
他抬起手,看了看掌心。
手背干净,关节灵活,常年握手术刀留下的茧还在,晨起时会僵住的疼痛消失了。
指腹捻过背包带,粗布磨着皮肤,细微的刺感清清楚楚。
“清河站,到了啊,要下车的旅客抓紧时间!”
乘务员操着本地口音,手里的大铁钥匙在门锁上敲得当当响。
车厢里的人开始往门口挤,有人抱着编织袋,有人提着网兜,网兜里两只橘子被挤得滚来滚去。
周悬弯腰拎起行李袋,顺着人流往车门走。
每走一步,抢救室的灯光、PHAS-03的听证会、清河总中心的会议桌、老院子里那棵石榴树,都往身后退了一截。
那些名字还在,那些病例也还在,只是没有再压着他的胸口。
月台上雨声很密。
水泥雨棚低矮,雨水顺着边缘连成线,砸在地面上,溅起一圈圈白色水花。
站牌上“清河”两个字被雨打得发亮,旁边的红漆掉了几块。
【叮——】
一声极轻的电子音在脑海深处响起。
周悬停下脚步。
那声音已经消失很多年了。
现实里的系统早在清河标准覆盖完成、道路交给后辈之后永久格式化,连最后一点电流声都没留下。
此刻响起的,只是一段留在记忆里的旧记录。
【历史任务归档:已完成。】
【清河标准覆盖率:100%。】
【传承火种数量:已达上限。】
周悬站在月台边,行李袋被他拎在手里,坏掉的拉链轻轻晃动。
他低头笑了一声。
“都这时候了,还要查房?”
电子音停了片刻。
【所有辅助模块已卸载。】
【周悬医生,感谢您三十四年来的合作。】
【您的路,他们会走下去。】
【祝您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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