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一开口,还是嫌我买的排骨秤不准。”
小溪眨眨眼:“太外公为什么总惦记排骨呀?”
“因为他嘴硬。”
沈初夏把剥好的花生往小溪碗里拨了几粒,“明明馋,还非要说是给我补身体。买菜也要算账,炖汤也要挑刺,酱油多一勺少一勺都要管。可每次吃到最后,汤碗都是他洗。”
周柚和周小果都没有接话。
她们知道,周悬留下的东西还在。
那些规矩、那些毒舌、那只黄铜听诊器,还有他留下的《备忘录》,如今散在天南海北的基层卫生院里,守着一个个风雨交加的夜晚。
夕阳西下,光斑透过石榴树叶的缝隙,落在老院子的青砖地上。
小溪拿着黄铜听头,又跑去听石榴树的树皮,嘴里嘟囔:“心跳正常,今年能结更多的大石榴。”
沈初夏剥完最后一粒花生,拍拍裙子站起来:“小果,排骨炖上了吗?今晚多放点酱油,少放糖。那老头子虽然不在了,可我这舌头,倒被他养刁了。”
“炖着呢,妈,用小火煨着呢。”
周小果在厨房里应了一声,“您放心,今天不敢乱创新。”
“你上回放那一把冰糖,周悬要是在,能让你重写一页炖排骨观察卡。”
周柚忍不住笑,顺手从石桌上拿起一个红薯,掰开一半递给沈初夏。
沈初夏接过去,低头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小口。
老院子里,排骨汤的香气混着泥土的味道升起来。
石榴树下,小溪还在给猫、树和石凳挨个听诊。
黄铜听头在夕阳里闪了一下,旧得发暗,却仍被小手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