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小果扎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干净的熟红薯,放到石桌上:“我爸那是不想让病人乱花钱。那时候基层老百姓挣个钱多不容易。”
“我这叫如实相告。”
沈初夏拍掉手上的花生屑,抓起一个红薯掰开,递给小溪一半,“你爸那时候脾气倔,科里的大夫护士都怕他,可老百姓偏偏就信他。为什么?因为他看病准。只要他那只黄铜听诊器往胸口一贴,病人心里就踏实了。”
小溪捧着红薯,烫得两只手轮流换:“那太外公是不是很凶?”
周小果笑了一声:“凶。特别凶。你妈妈小时候要是把观察卡画歪一格,他都能念叨半天。”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柚走进来。
她刚下白班,背包上还挂着急诊通行牌。
她把包挂在门廊的铁钩上,挽起袖子,先去井边洗了手,才走到石榴树下。
“我今天在科里还听张主任念叨外公呢。”
周柚在沈初夏身边的竹椅扶手旁蹲下,“他说外公当年在老急诊楼,光凭一双手,就能摸出病人是不是血管堵了。那时候连床旁超声都没有,全靠查体。”
沈初夏抬手理了理外孙女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是啊。你外公常说,仪器是人造的,总有停电、坏掉的时候。可医生的手和眼睛,是爹妈给的,得用一辈子。只要人还喘气,医生的心就不能断电。多看一眼病人,比多看十张化验单都管用。”
小溪举起黄铜听头,学着周柚平时带教的样子板起小脸:“先看人!”
“对,先看人。”
周柚捏了捏女儿的脸蛋,“不过先看人的医生,也得先把红薯吃完,不能浪费粮食。”
小溪低头啃了一口,嘴边沾了红薯泥。
她看着那棵挂满石榴的树,忽然问:“太外婆,那太外公现在去哪儿了?他是不是去天上的急诊科上班了?”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厨房里小火煨汤的声音细细响着,石榴叶被风吹得翻动。
沈初夏把手里的花生壳放进竹笸箩,抬头看向树梢上最大的那个石榴。
“他啊,”她慢慢开口,“坐着绿皮火车,回到了我们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候清河的雨很大,他没带伞,站在出站口,裤脚全湿了。我撑着伞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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