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后来被萧明哲夹进文件夹的观察卡上,“接诊医生:李建国”几个字写得有些歪。
几千公里外,陇山县桃源乡卫生院被夜雨围住。
值班室窗缝漏风,李建国握着一支黑色钢笔,在另一张空白观察卡上写日期。
铁皮雨棚被雨点砸得直响,办公桌上的搪瓷杯里泡着野菊花,热气刚冒起来,就被穿堂风吹散了。
门外摩托车猛地熄火,车轮带起的泥水甩到铝合金门上。
“李医生!救命啊!”
李建国把笔一搁,起身冲出去。
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村民背着白发老人撞进门,鞋底在地砖上打滑,差点跪下。
“放抢救床上。”
李建国托住老人的肩,“小琴,开抢救灯,推车,拿观察卡。”
年轻人把老人放平,嘴唇抖了半天才挤出话:“我爹喝了药酒……他说风湿疼,隔壁村有人给了偏方,用山里挖的‘神仙草’泡酒。今晚喝了两口,半个钟头不到就嘴麻、舌头麻,吐了一路,现在话都说不出来。”
李建国的手已经搭到老人颈侧:“那草是不是根像乌鸦头,开紫花?”
“对,对!”
“草乌。”
李建国把老人外衣剪开,“乌头碱中毒风险高。”
这个病,他在“周悬医学教育基金”培训班里听过很多遍。
授课老师把一墙心电图纸贴出来,反复强调:乌头碱中毒,最怕恶性心律失常,不能等化验,先盯住人。
“小琴,静脉通路,生理盐水;心电图机推过来;除颤监护打开;备抗心律失常药、硫酸镁、阿托品和肾上腺素,所有用药按路径核对。先别乱,按观察卡走。”
值班护士小琴刚从县卫校毕业,撕胶布时手还有点抖。
听见“按观察卡走”,她马上把输液管接好,又把红黄绿观察卡压在床边。
李建国从白大褂口袋里摸出蓝色塑封的《基层急诊查体与毒物应急备忘录》。
书角已经卷边,封面那行字还清楚——
“当仪器闭嘴时,医生的眼睛和手,就是病人唯一的退路。”
他翻到乌头碱类中毒处置路径,手电筒照过瞳孔,光反射迟钝。
听诊器贴上胸前,老人皮肤湿冷,听头滑了一下,他重新按住,心音乱得数不成节律。
心电图纸慢慢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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