宽大畸形的波群挤在一起,中间夹着短阵室速。
小琴报数:“血压八十五,五十。”
“抗心律失常药首剂,按体重核对后静推。硫酸镁准备,慢推。补液别冲太快,盯血压、呼吸和肺部啰音。”
年轻人抓着抢救床栏杆:“李医生,我爹能不能活?”
“现在你别猜命。”
李建国把观察卡翻到病史栏,“几点喝的,喝了多少,吐了几次,剩下的药酒在哪里,一句一句说。说清楚,就是救命。”
年轻人立刻点头,报时间时牙关还在打颤。
李建国一边记,一边让小琴复述医嘱。
药酒剩余物被装进密封袋,袋口贴上时间标签,放进留样盒。
窗外忽然一亮,雷声紧跟着压下来。
日光灯闪了两下,心电图机走纸声断开,抢救室暗了半截。
“停电了!”
“手电筒。UPS先保电台和除颤监护,发电机让门卫拉起来。”
李建国咬住手电筒,光柱落在老人脸上。
他左手按住桡动脉,右手在观察卡上继续写。
没有连续屏幕时,脉搏的快慢、强弱和间歇全落在指腹上。
小琴低声报:“首剂推完。”
“继续观察。每两分钟报呼吸。阿托品抽好放手边,如果脉搏突然慢下来,听口令。”
老人胸口起伏急,喉咙里有痰鸣。
李建国让年轻人把头偏向一侧,清理口腔残留呕吐物,又摸了摸皮肤温度和出汗情况。
脉搏细,乱跳几下又停一下,停顿稍长时,小琴拿着注射器看向他。
“看病人,别看我。”
李建国没有抬头,“呼吸多少?”
“二十四。”
“血压。”
“九十,五十八。”
“记上。补液继续,硫酸镁慢推完记录时间。电台呼叫县急救中心,报草乌中毒、恶性心律失常风险、需要监护转运。”
雨声压在窗外。
小琴对着电台重复病情,门卫在后院拉了三次发电机,第三次才听见机器咳嗽着转起来。
抢救室灯光恢复,心电图机重新启动,纸带接着吐出。
李建国把新纸带和停电前那段对上。
早搏少了,短阵室速没有再出现,血压也往上爬了一点。
老人眼皮动了动,喉咙里挤出含糊的一声。
年轻人跪在床边,低头抹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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