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他的袖口滴到地砖上。
“现在还不能松。”
李建国看了一眼挂钟,“乌头碱没有特效药,心律可能反复。县医院必须接走,最好进ICU监护。”
年轻人抬头:“山路塌方了……”
“县急救中心已经收到电台消息。路政和应急救援队在清障,赵铁柱主任那边的基层毒物转运组也在盯通道。”
李建国把留样袋塞进转运包,“你现在要做的,是跟车,把药酒来源说清楚。还有,从今天起,家里任何偏方药酒都别再碰。”
半小时后,远光灯穿过雨幕,救护车顶着泥浆停在院子里。
县医院随车医生一进门就问病情。
李建国把蓝色观察卡递过去:“张万福,六十二岁,草乌泡酒后中毒。入院时口唇麻木、呕吐、低血压,心电图提示多源性室早伴短阵室速。已清理口腔,建立静脉通路,按基层路径完成抗心律失常处置和硫酸镁慢推,补液后血压九十八,六十二;心率九十六,律基本齐。每十分钟体征、用药时间、停电期间人工复核都在卡上。剩余药酒留样,随车带走。”
随车医生接过卡,扫完前两行就把转运监护夹上:“清河观察卡?行,诊断和处置接得上。后面交给我们。”
老人被抬上救护车。
年轻人临上车前,忽然折回来,把一个塑料袋塞到李建国怀里。
“李医生,这是下午刚摘的红菇,没毒的,村里都认得。您值夜班,煮点汤。”
李建国看着袋子,没有接稳,几朵红菇在塑料袋里滚了一下,菌盖上还沾着泥水。
他把袋子又塞回年轻人手里:“先别给我。等你爹从ICU出来,你带着村里认菇的人,再去听一回卫生院的课。红菇能不能吃,不能靠一句‘都认得’。”
年轻人愣了愣,用力点头,拎着袋子跑回救护车。
车门关上,救护车重新扎进雨里。
卫生院的日光灯在这时彻底亮稳,走廊里只剩抢救床轮子压过的水痕。
李建国回到办公桌前,端起已经凉透的菊花茶喝了一口,又重新拿起那支黑色钢笔,在交班记录本上写下:
“夜班接诊疑似草乌中毒一例,桥接处置后转送县医院。留样随车。清河标准执行完毕。”
窗外的山路仍旧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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