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猪油香气在舌尖散开,胡椒呛得他鼻尖发热。
旁边桌的训斥、追问、背诵声混在雨声里,吵得很,也让人心里稳当。
清河二院的急诊大楼翻新了,床旁终端接入了最新AI系统,评分、预警、诊疗路径都能自动生成。
可只要这帮年轻人下了夜班,还会坐在老街馄饨摊上,为一个汗腺、一段肠鸣音、一张蓝色观察卡争半天;只要“先看病人怎么活”这句规矩还会被他们塞进新人脑子里,清河急诊就还没有丢东西。
“吴老师。”
写卡的规培生小声开口,“那张蓝色观察卡,我们真要一直手写吗?现在系统里不是有电子版了吗?”
吴桐咬开馄饨,烫得吸了一口气。
他把筷子放下,伸手点了点那张卡。
“电子版当然要填。可系统会断网,电池会没电,服务器会维护,打印机会卡纸。”
他从口袋里摸出另一张卷边的观察卡,边角已经被酒精擦得发白。
“这东西揣在白大褂里,停电的时候能救命,交接的时候能保命,出了事还能告诉后来的人,前面到底做过什么。只要你还在清河急诊一天,就给我手写。天塌下来,也先把瞳孔、呼吸、汗腺、肌张力、心电图五项写齐。”
“知道了。”
“声音大点。夜班把肺也熬没了?”
“知道了,吴老师!”
小王在炉子后面笑出声:“你们清河急诊这骂人,也算祖传手艺了。”
吴桐扭头:“老板,给他们每人加一勺辣油,醒醒脑。”
几个规培生立刻哀嚎。
萧明哲没忍住,也笑了。
他看着吴桐的侧脸,隔着热雾,想起老抢救室里那个穿旧白大褂的身影。
周悬当年拿黄铜听诊器听心音,一边听一边骂人,骂完还会把病历改到只剩红笔印子。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日子长,抢救室的灯永远亮着,老师也会一直坐在办公室里,嫌他们笨。
现在灯还亮着。
坐在灯下骂人的,换成了被骂大的那一批。
萧明哲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勺子,站起身。
“萧老,走啦?”
小王问。
“走了。”
萧明哲把钱压在调料罐旁,“汤不错,胡椒再少点,我这把年纪受不了。”
“您每回都这么说,每回还都要多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