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魏光雄那只蜷着的右手在袖口底下慢慢收紧了。
他攥不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一道白印。
他心里气得要死。
那些黄金,那些钱,全是他的。
他拼了命从陆家抢来的。
他瘸着腿瞎着眼,冒着被陈家追杀的风险,才弄到那些东西。
现在全被安娜送回去了。
送给一个跟她没有半点关系的丫头。
他恨死了安娜这个蠢货,恨死了陆家人,他一分钱都不想给他们留。
但他只能坐在那里,看着车子往码头的方向开,看着那些金条和项链离他越来越远。
安娜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她跟了魏光雄十几年,她没地方去,挣不了钱,离了他活不下去。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可她只能信。
信那个扎着两条辫子、走路像孔雀的姑娘是她的女儿。
信那个姑娘在陆家长大了,吃得好,穿得暖,有人疼。
她信。
而且,她要一直缠着魏光雄。
她心里清楚,魏光雄现在离不开她。
他瘸了腿,瞎了眼,右手废了。
他需要她。
她得缠着他。
她得让他知道,他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车往十六铺码头的方向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