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是炮,尾巴上是电,中间才是人马。”
李靖捋着白须,望着长长的行军队列,缓缓道:
“从前的仗,打的是血气;今日的仗,打的是,家底。”
“老夫这一辈子,用兵从来谨慎,不敢浪战。”他停了停,“如今不一样了。炮打头阵,电传军情,灯看敌营,后头这些娃娃兵的命,金贵着呢。”
“这一仗,老夫要打的,是让西南五十年,不敢北望。”
大军开拔当日,长安。
书院里,正上算学课。
李泽轩回城之后的第一堂课,讲的是《勾股测远》。这是每届学生都要过的一关,今日讲的例题,是炮兵测距的实战算式。
他站在黑板前,写写画画,讲到一半,忽然停了停。
他望向窗外,西南的方向。
讲堂里的学生顺着山长的目光看去。窗外只有秋末的梧桐,和一片干干净净的天。什么都看不见,什么也听不见。八百里外的陇右,八万人马正翻山越岭,朝着青海湖的方向而去。
李泽轩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写板书。
有胆大的学生举手问:“山长,可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他头也不回,粉笔在黑板上敲了敲,声音平平的,“算一道大题,等答案罢了。”
“都看这道例题。这道题算对了,你们卷子上的第三题,就会了一半。”
满堂的学生低下头去,笔尖沙沙作响。没有人知道,他们山长出的那道“大题”,此刻正在西南的群山里,一步一步地,展开它的过程。
大军入青,头一关,过的不是山,是人心。
鄯州以西,村落的边民,起初听说又要打仗,家家关门闭户。可大军过境,鸡犬不惊。军令贴在道旁:不入村,不借宿,不取一瓢一薪;买粮草,市价现钱。有边民半信半疑,躲在墙后看:大军过村,果然只沿着官道走,队伍里连一句高声的喧哗都没有。有胆大的后生提了一筐鸡蛋去军中卖,收粮的军需官按市价付了钱,还多给了一把铜钱:“筐,摔了算军中的。”
消息传开,沿途的村落,第三日就开始有百姓自发送粮到道旁。有个老兵出身的老人,拄着拐立在道边,看着队伍里那些比他孙子大不了几岁的娃娃兵,抹着泪朝他们挥手:“打!狠狠打!当年俺在陇州,就是叫这群马帮祸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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