样呈报了上去。李二听完,笑了一声,说:“他看明白了一半。”
“另一半,让他回去想。”
使者的国书,当廷宣读。
国书的辞令极尽漂亮,翻译过来,意思却只有三层:
第一层,贺捷。贺大唐北灭突厥、西南破吐谷浑,“东方之主,武功盛焉”。
第二层,通好。愿与大唐“永结盟好,共安西陲”。
第三层,是核心。大食提议:两国以葱岭为界,葱岭以东归唐,以西归大食;丝路商税,两国“各取其半,共享其利”。
念完国书,那使者又从袖中,取出一份礼单,双手呈上,作为“通好之仪”。礼单极厚,西域的宝石,波斯的金器,一共一百二十抬。
满殿的朝臣,看着那份礼单,再想想方才那句“各取其半”,人人心里都明白:这份厚礼,是买路钱。买大唐点头的钱。
念到第三层,殿中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的哔剥声。
各取其半,共享其利。
二十来岁的朝臣听着新鲜,可在场的老臣,脸都变了色。贞观二年冬,颉利王帐的金帐里,大食使者开出的价码,跟今日这一条,一个字都没差。
当年,他们跟颉利“四六分账”;如今颉利坟头的草都两丈高了,他们换了谈判对象,价码,换汤不换药地又端了上来。
李二听罢,久久不语。
帝王从御座上站起来,走下丹墀,走到那名大食使者面前,站定。他的个子比使者略矮,可这一刻,所有殿上的人都觉得,是帝王在俯视着对方。
“贵使远来,辛苦。”李二的声音很平,“三条之中,头一条,朕收下了。第二条,朕也准了。大唐与大食,本无冤仇,结好,应当的。”
“至于第三条……”
帝王伸出手,虚虚地朝西面一划,仿佛隔着殿墙,摸到了万里之外那道葱岭。
“葱岭为界,朕没意见。山川本来就在那里,几千年了,谁也搬不走。”
“可商税……”李二收回手,看着使者的眼睛,“收税的权力,在大唐的国土上,就归大唐。这一条,朕的祖宗没许过人,朕,也不会许。”
“丝路通,则两利。这个'利',不必'分'。各自收各自的税,各自护各自的商,天公地道。”
“贵使回去告诉贵上:大唐不怕分利,大唐怕的是,把刀把子,递到别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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