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很久很久,末了,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可栈桥上安静,身边的人都听见了。
他说的是:
“从今日起,此舰之下,四海皆唐。”
这一年,水师正式成军。
以“镇海号”为旗舰,登州、扬州、明州三大船场,年年下水新舰。到贞观十四年,大唐水师的序列里,铁甲舰六条,炮舰二十六条,运输船、测绘船、通信船,不计其数。
水师成军,最忙的不是船场,是登州的港口。
头几年,登州只是个渔港,如今,港里的泊位,扩了四倍还是不够用。各国的商船,闻着味儿就来,新罗的、倭国的、林邑的,还有南洋深处、连名字都叫不上来的岛国商队。登州的城墙,三年扩了两回,还是装不下涌来的人。
登州本地的渔民,日子也换了活法。水师雇民船做补给,渔民摇身一变成了“官家的人”;更有胆大的后生,考水师的测绘学堂,学的就是画海图。有个老渔民送儿子去考,跟人念叨:“俺打了一辈子鱼,就知道脚下这片海。俺儿子如今学的是,天下的海。”
水师的巡航线,一年一年,往外画:先是登州到扬州的近海,而后是辽东、高丽、倭国的航路,再而后,南下的航线,探到了林邑、真腊,最远的一支测绘舰队,带回了满篓的海图,和一句带兵官的奏报:
“臣等南航,至天涯海角。所至之处,皆可通商;所测之海,皆可为路。”
甘露殿里,李二看完那封“臣等南航,至天涯海角”的奏报,把它钉在了舆图的最南端。那里,原本是一片空白,如今,密密麻麻,标满了新画上去的海岸线与岛屿。
“从前,朕的舆图,东到海,西到葱岭,北到大漠,南到林邑,就到头了。”帝王的手指,在那片新标注的海域上,缓缓划过,“如今,这海图,一年比一年长。”
海外的事,此后逐年热闹,暂且不表。
这一年,长安城里,另一件大事,也办成了。
李泰的广播网,覆盖了全城。
这件事的源头,要往回数好些年:先是校园广播,书院里,学生自己捣鼓的传声筒;而后,是有线电话,两枚铁皮话筒,一根铜线,声音过线;再而后,贞观十一年,李泰主持的“传声所”立项,把电话的原理,反过来用,不是人对人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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