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很久,答:“算,大唐的人。”
“大唐的人,是什么样?”
老人指了指街边,大唐军士刚贴上的编户告示:“认字吗?”
“不认。”
“俺也不认。”老人叹了口气,“可石见回来的人说,大唐的告示,跟咱们的不一样。咱们的告示,贴的是‘出阵’;大唐的告示,贴的是——‘编户、纳粮、丁口入册’。”
“往后这岛上,就两种人:领着工钱干活的,和,下矿的。”
“抱紧了你的娃。”老人看了看那孩子,“叫他们离刀远一点。”
李绩、苏定方、李泽轩,三人登台。山背大兄王捧玺册膝行献上。
玺册入唐军之手的那一刻,这座岛,三百年海上劫掠的营生,一千余年的孤悬海外,结束了。
从这一刻起,这座岛的历史,翻到了新的一页。
这一页的第一个字,是大唐的“唐”字。
仪式礼成,众将散去。台上,只剩了李泽轩一个人。
他站在高台上,望着这座沉默的都城:街道,屋脊,炊烟,远处的山,山外的海。
身后,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山背大兄王去而复返。这位刚刚交出了玺册的亡国之君,屏退了随从,独自一人,登上了高台。
两个旧识,隔了十七年,在海东的一座高台上,对面而立。
当年在长安,一个是如日中天的永安侯,一个是执礼甚恭的倭国王子。如今,一个是灭其国的安国公,一个是失其国的王。
“公爷。”山背大兄王先开的口,汉话,还是那么好,“别来无恙。”
“托陛下的福。”李泽轩说,“王,安好?”
“国都没有了,”山背大兄王淡淡一笑,“一个‘王’字,留着也就是个称呼。”
他从袖中,取出了三册书。书的封皮,磨得起了毛边,可保存得极干净。三册《新式算学》。
“贞观二年,长安,崇仁坊。”他把书,捧到李泽轩面前,“你的书。当年是从书肆里,正儿八经买回去的。三本。回国这些年,宫里翻印了几百部,教了几千个学生。”
“如今,国没了。书,还给你。”
李泽轩看着那三册书,没有伸手接。
“买去的书,是大唐的种子。”他说,“种子无罪。”
“留着。到了长安,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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