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孙。”
山背大兄王捧着书的手,抖了一下。
良久,他把书收回袖中,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当年,寡人在长安,住了半年。临走那日,你跟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此人,留不得,也,放不得。’”他望着李泽轩,“你当寡人不知道?”
“寡人那时,在船上,就想好了回话。寡人想跟你说:留得,放得。学得会的,学;学不会的,抢不走的,认。”
“十七年,寡人学了一半。”
“另一半,原来,要寡人用整个国来学。”
李泽轩,沉默了很久。
“贞观四年,你离京那日,我进宫,跟陛下说了一句实话。”他缓缓地说,“我说——这个人回去了,往后是个麻烦。”
“这些年,你办的那些事——书院,唐元,商路——我都看着。”李泽轩看着他,一字一句,“你是这座岛上,唯一一个看对了路的人。”
“所以,我要说的只有一句:你的国,不是亡在你手里。是亡在三百年前,你们的船第一次出海抢别人家的那一刻,就注定了。”
“账,不是你欠的。可国,是你的。所以,来收账的那一日,只能是你捧着玺册,跪在这里。”
海风,掠过高台。
山背大兄王久久地,望着西边的海。那是长安的方向。
“去长安的路,寡人认得。”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崇仁坊的宅子,还认得。”
“当年,寡人是客。”
“往后,寡人是——寓公。”
他朝李泽轩,拱了拱手,转身,下台。背影,佝偻着,一步,一步,走得很慢。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苏定方走上台来,本想跟他商议受降后的布防。走近了,看见他的神色,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两人就这么,并排,站着,看着夕阳,一点点地沉进海里。
许久,苏定方轻声问:“打完了。”
“嗯。”李泽轩应了一声,“打完了。”
“东边,再没有仗了。”
“再没有仗了。”
苏定方侧过头,看了看这位并肩了两场灭国之战的国公爷,忽然,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三年前,登州出兵那日,你说,欠了三年的账,该收利息了。”
“今儿,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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