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安静下来。
佟川端着刚切开的石榴走来,听见这句话,手上的托盘放轻了几分。
江行简指向急报上的一处红圈。
“京仓有粮,能保住京城百万人。”
“可北方数府的百姓,要靠地里的秋粮过冬。”
“工部下午粗算过,眼下蝗群所过的地方,还只是京畿外围。”
“一旦往南压去,便会撞上今年的秋粮产区。”
罗承志出身农家,听到秋粮二字,脸上少了血色。
“如今黍、粟、豆子正是灌浆结实的时候。”
“前面半年辛苦,全指望这十几日收成。”
“若是让蝗虫啃了,农户不是少收两成三成,而是一粒都剩不下。”
陈良放下手中的月饼。
“田里没粮,不是还能开官仓赈济吗?”
孙秉礼低声道:“官仓能救一时,救不了一季。”
“更何况天下官仓的粮食,不只用来赈灾。”
“边军要粮,漕运要粮,京城要粮,各处都等着吃。”
“若北方秋粮大减,明年春天拿什么续上?”
薛明阳挠了挠头。
“也就是说,眼下京城粮价没乱,只是因为官仓家底厚。”
“可外头的田若保不住,这家底便是坐吃山空。”
“正是。”
孙秉礼把账册合上。
“现在看着风平浪静,后劲才要命。”
袁少游也没再开玩笑。
“报馆今日来了几个逃难的百姓。”
“他们不是来投稿,也不是来登寻人启事,是想问问京报能不能替家乡求一条活路。”
“有个妇人说,她家六亩谷子,只剩下靠近水沟的一小片。”
“她男人带着全村人敲盆、点烟、挥扫帚,从早忙到晚,赶走一批,又来一批。”
“最后盆敲破了,扫帚也秃了。”
“蝗虫还在。”
江行简叹了口气。
“许大人说,各地常用的驱蝗办法,无非烟熏、火烧、挖沟、扑打。”
“蝗群规模不大时尚有几分用处。”
“如今连成数十里,靠百姓逐村扑打,无异于拿水瓢舀河。”
赵文翰看向顾辞。
“大理寺的急报上,可曾写明灾情到了何等程度?”
顾辞将最下面一页翻出,放在众人眼前。
“顺天府、河间府与真定府先后报灾。”
“受灾村镇还在增加。”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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