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六百座坚固的烽火台如森严的棋子,巍然耸立在生土带上。
台面早已堆满了浸透油脂的干柴与厚重的芦苇束。
数十万民夫拄着铁锹,静静等候。
“报!”
斥候勒住快马,快步奔到辕门前。
“成蝗借风已过真定界,距离保定不足二十里!”
整条官道上的人声静了下来。
极远处的地平线上,传来沉闷如潮水般的轰响。
那不是风声。
是数以亿计的飞虫密密麻麻聚在一处,像翻滚的巨浪,席卷而来。
天边残存的暗红被黑影一口口吞下。
青褐色的硬翅铺满了半边天空,一层叠着一层,在昏暗的天光里剧烈翻滚。
沙沙沙,扑棱棱。
数不清的翅甲互相撞击,声音由远及近。
像数万张蚕箔同时在嚼桑叶。
几名上了岁数的老农看着头顶压来的黑影,膝盖发软,身子一沉便跪倒在地,颤抖着合起双手。
“蝗神……这是蝗神爷巡世了……”
“天灾来了,给神明磕头吧,求条活路……”
不少年轻汉子也白了脸色,手里的铁锹握不稳当。
江行简跨上瞭望台,一把抓过架上那只顾辞让工部赶制的大喇叭。
“乡亲们,莫跪,都站起来!”
“这世上没有吃人的蝗神,只有毁田绝收的害虫!”
“朝廷的钦差在,工部在,三十万父老乡亲全都在这里!”
“身后是咱们侍弄了一年的秋粮,是娃儿们过冬的粮食!”
“给害虫磕头换不来一粒米,退后一步,全家都得挨饿!”
“握紧铁锹,随官府灭虫!”
呼声顺着喇叭荡开数十里,震动了土坡上无数人的心神。
飞虫借着狂风越压越低。
密密麻麻的黑影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赵文翰站在高坡,长臂一伸,将方妙妙拉入怀中。
他扬起宽大的衣袖,稳稳护住眼前少女。
啪,啪。
不断有飞蝗撞在赵文翰身上。
方妙妙贴在他胸前,鼻尖满是熟悉的淡淡皂角香。
听着头顶衣料上传来的声响,她抬起眼,看向赵文翰紧绷而认真的下颌线。
两人四目相对,终究是赵文翰先脸红了。
“别怕,有我在。”
方妙妙轻声应了句。
中军大台,顾辞驻于大旗旁。
北风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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