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饭。
吃完饭甄大娘把碗收走洗了,又给孩子换了一遍尿片,把孩子抱在怀里轻轻晃着。
赵建英坐在炕边,难得空出两只手,端起搪瓷缸子慢慢喝着水。
钟国胜在桌边坐了一会儿,翻了几页材料,然后站起来走到炕边看了一眼那个小包被。
孩子闭着眼,嘴巴微微动着,两只小手从包被里伸出来,握成拳头放在耳朵旁边。
钟国胜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包被的角掖了掖,转身走出了正房。
孩子出生后第七天,钟国胜坐在耳房的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户口登记表。
表是昨天从街道办领回来的,一张油印的薄纸,上面印着几栏空格,姓名、性别、出生日期、父母姓名。
钟国胜拿起钢笔,在“性别”栏里写了“男”,在“出生日期”栏里填了。
写到“姓名”那一栏的时候,笔尖悬在纸面上没有落下去。
这几天钟国胜一直在想名字的事。
赵建英没有催钟国胜,甄大娘问过两次,钟国胜说“再想想”,甄大娘也没有再追问。
钟国胜在保卫处上班的时候偶尔也会分神想这件事,坐在桌前翻文件,翻着翻着脑子里就冒出几个字,又被他一个一个划掉了。
想过很多个名字。
想过“建国”“建军”“建华”这些厂里人常用的字,也想过“志远”“志强”这种带着念想的词。
但那些字放到纸上之后,钟国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像是它们跟这个孩子之间还隔着一层,贴不上去。
今天早上钟国胜从耳房出来去正房吃早饭的时候,脑子里忽然浮出来一个名字,也没有多想,就走进正房坐下来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那个名字一直在,像是一粒石子落在了该落的位置上,不滚了。
钟国胜放下筷子的时候看了一眼赵建英。
现在钟国胜坐在桌前,看着那张空白的登记表,把那个名字在嘴里过了一遍。
钟继山。
原身父亲叫钟大山。
记忆里那张脸是模糊的,但知道钟大山是烈士,是保卫处老档案里那几行工整的字,是周国良嘴里那句“先把伤理清,功不功的后面再说”。
钟国胜穿过来之后,钟大山这三个字就像一堵墙的影子,一直立在某个自己看不见但感觉得到的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