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被关上的门,已经被这一屋子的烟火气轻轻地盖过去了。
晚上,三个孩子都睡下之后,钟国胜没有去耳房。
坐在正房的桌边,面前摊着一份保卫处的材料,但一直没有翻开。
赵建英在炕边把三个孩子的被子挨个掖了一遍,钟继山睡在靠墙的位置,钟胜利挤在他旁边,一只胳膊搭在哥哥身上,钟爱英睡在另一头,抱着那个旧布娃娃,一只脚从被子里伸出来,赵建英把她的脚塞回去,又把被角压了压。
赵建英掖完被子走过来,在钟国胜对面坐下来。
灯光照着赵建英的侧脸,赵建英这几年眼角添了几道细纹,不太明显,但笑起来的时候看得清楚。
赵建英拿起桌上钟爱英的棉裤,膝头已经磨薄了,她在里面加了一层衬布,继续缝了起来。
针线穿过布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响着。
钟国胜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赵建英低头缝纫的侧影上。
钟国胜把这些年的事在心里过了一遍,先是复仇,把该收拾的人收拾了,然后在保卫处站稳脚跟,从门岗整顿到帽儿胡同的潜伏案,再后来是李怀德和刘建军争权的时候。
周文斌、崔大可、于海棠那些人各走各的路,自己守着这个院子,守着赵建英,守着三个孩子一天一天地长大。
那些事想起来像是隔了一层薄雾,很多细节已经模糊了,但有些画面还清清楚楚地留在那里。
钟继山出生那天自己在医院走廊里等着,钟胜利学会走路那天一头栽进自己怀里,钟爱英第一次喊“爸”的时候他正蹲在灶台。
钟国胜低头看了看桌上那份材料,是郭长海前几天给自己的保卫处人事调整方案。
钟国胜还没在上面签字。
郭长海要退了,自己接上去是顺理成章的,正处级,在这个年代算是一份稳当的活计。
今天跟李怀德在办公室里谈完之后,钟国胜看清楚了,也确定了心里的想法,再往上走,就要被卷进更大的局里去,那些人和事会一层一层地缠上来,到那时候想抽身就难了。
想起赵建英这十一年是怎么过来的,早起做饭、带孩子、洗衣服、缝缝补补,她从来没有抱怨过。
赵建英只是把三个孩子养得结结实实,把这个家打理得规规矩矩,让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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