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静纾握着裴聿珩的手,感觉到那只手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凉变温,从僵硬变柔软,像春天冻土解冻时那种缓慢而不可逆的过程。
"系统。"
她开口,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很轻。
【嗯。】
"你一直在我意识里。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回答,声音里那层微弱之中带着的平静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清晰。
【从你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原身的意识已经离开了,是我把你带进来的,我不是一个随机的系统,我是被设定好来陪你的。你走到哪儿,我就在哪儿。你跟他说的话、你蹲在院子里看月季的时候、你在工坊里对账的时候、你给你妈包饺子的时候……我都在看。以前我觉得自己只是一组数据,但后来我发现,我好像也开始舍不得了。】
温静纾的眼泪在那一刻无声地落了下来。
两行温热的液体从眼角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她膝盖上那件深蓝色的外套裤子上,洇出两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它们继续流着。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告诉你又怎么样呢。你一个人在这世上,总得有个声音陪着你,我陪完了,剩下的路你自己走。你已经走得比我想象的好了太多——你能撑起一间工坊,你能护住你母亲和弟弟,你能在你丈夫昏迷不醒的时候一个人坐在病房里连着五天没有合眼。你不需要我了,但我很高兴我陪过你。】
系统的声音在最后那几个字上变得极轻极薄,像纸片被风吹到高处时最后那一缕震动。
温静纾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那团一直存在的、像一粒温热的种子一样的东西忽然间变得透明了、稀薄了,像水汽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往上飘散,融进了她意识最广阔的那片空间里。
【温静纾。】
系统的声音在最后一次响起的时候,带着一层她从未听过的、暖融融的、近乎人声的柔和光泽。
【你活得好,就是我的任务圆满完成了。】
然后那声音彻底消失了。
像一缕烟被风吹散之后再也没有聚拢的可能,像水面上最后一圈涟漪归于平静之后再无波澜。
温静纾坐在病房的凳子上,泪水从她的脸颊上不断地滑落,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了一下,但新的眼泪总是跟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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