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
她握着裴聿珩那只已经恢复了正常温度的手,把脸埋在他的掌心旁边,指缝间是她自己的泪水和从他掌心透出来的微弱的暖意。
她在那里趴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从青灰色完全亮成了浅金色,日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一道道地照进来落在病房的地面上,像一排发亮的琴键。
系统消失了。
它彻底地没有痕迹地消失了。
温静纾感觉到自己意识深处那块曾经时刻有一团东西悬浮着的地方变成了一片空荡荡的宁静,干干净净的,像一间住了很久的屋子忽然间搬空了所有的家具,剩下空旷的回响和地板上残留的印痕。
她在心里试着喊了一声,没有回音。
那个声音不会再回来了。
她直起身来用袖子把脸擦干,低头看着病床上裴聿珩的脸。
晨光从他的侧脸漫过去,把他苍白的面色镀了一层淡淡的暖意。
他的睫毛在光线下微微抖了一下。
那一下跟之前那些神经末梢的无意识反应都不一样,因为紧接着他的眼皮动了。
轻轻地缓慢地动了两下,像是从很深的水底往上浮的时候那种挣扎和努力。
温静纾俯下身去,凑近他的脸,声音哑但清楚地叫他。
"裴聿珩。"
他的眼皮又动了一下,然后那只被她握着手的手指慢慢地蜷缩了一下,指尖在她的掌心轻轻地勾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到,但她感觉到了。
她感觉到了他指尖的温度和那一下微弱的抓握,像一个人从很远的、很深的黑暗里伸出手来要抓住什么。
他睁开眼了。
温静纾看见他的睫毛抬起来,底下的瞳孔从涣散到聚焦,慢慢地、一点点地,从一片模糊的光影里辨认出了她的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住了,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乎听不清的声响。
她俯得更低了一些,把自己的额头轻轻贴在他的额头上,泪水顺着她的鼻梁滑落下去滴在他的枕头上洇开了。
"你回来了。"她说。
裴聿珩的嘴唇又动了一下,这次发出了一丝他能发出的最微弱的声音,只有几个字,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多久了?"
"快一个星期了。"
温静纾直起身来,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嘴角弯了,笑着却又流着泪。
"你睡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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