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了一些但每年春天还是会按时冒出新芽。
裴聿珩坐在她旁边的矮凳上,头发已经全白了,修剪月季的动作慢了但也还是稳的。
今天他没有拿剪刀,只是坐在她旁边端着一只搪瓷缸喝茶,看她膝头摊着一本旧相册一页一页地慢慢翻着。
相册里有一张照片,黑白泛黄,是那年裴聿珩出院之后两个人站在院门口拍的。
温静纾看着照片里那个扎着马尾辫、穿着浅蓝布衫的年轻女人和旁边那个穿着深灰外套肩膀宽而稳的年轻男人,嘴角弯着,眼光暖融融的。
她的手在照片上停了一下,然后翻过去了。晚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把相册的纸页吹得轻轻掀动了一下。
她伸手按住纸页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意识深处有一丝极细微的、几乎让她以为是错觉的波动。
像很多很多年以前,那片空旷了很久很久的地方,有一颗石子落进了深水里,漾开了一小圈无声的、淡淡的涟漪。
一个声音在她意识最深的角落里极轻极轻地响了一下,像一缕风吹过很远很远的地方,最后只传来一个几乎听不清的音节。
【……宿主……】
温静纾的手指停在相册的纸页上,整个人定住了。
她坐在藤椅上,那缕温热从眼底深处涌上来,积蓄了很久很久,然后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是暖的、咸的、几十年没有再尝过的泪水,顺着她布满皱纹的脸颊慢慢地淌下来,滴落在相册泛黄的照片上。
她张开嘴,声音有些发颤,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轻轻地落在了那片终于又重新亮起回音的空旷里。
"是你吗?"
裴聿珩在旁边偏过头来看着她。
他看着她的泪水和弯起的嘴角、看着她的目光落在空中的某个方向、看着她整张脸上那种交织着惊讶和狂喜的神情。
他伸手把她膝头的相册合上拿开,然后把她那只布满老茧的手握在了自己掌心里,跟很多很多年前他握住她时一样干燥而温热。
他没有问她在跟谁说话,他只是握着她的手坐在旁边,安静地陪着她。
而那个声音没有再响起来。
但温静纾知道它在。
“你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