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
她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立刻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位口口声声为她铺路、实则只为利益的父亲。
过往所有细碎的委屈、母亲含恨落幕的一生，以及自己从小就缺失的父爱，这是十年间在周家谨小慎微，讨好别人的光景，全部在心底层层翻涌上来。
许久，她才再次缓缓抬眼。
方才隐忍压下的所有情绪终于绷不住一丝裂痕，眼尾悄然泛红，薄薄的眼眶覆上一层淡淡的湿润，却倔强地没有落下半滴眼泪。
她原本清亮清冷的眸子彻底黯淡下去，褪去了所有的坚定与锐气，带上几分几分可怜的模样。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抑过后的沙哑，一字一句，轻轻叩问。
“爸，所以当初，你也是为了舒氏的未来，为了家族利益，才选择了赵阿姨，亲手放弃我母亲，是吗？”
经过这段时间的琢磨，她知道，舒烨庭吃这一套。
赵瑞春当初不就是用这一套，把她父亲给夺走的吗？
如今她也可以用这一套，吃死了舒烨庭。
舒映夏问这个问题的时候，眼神里面没有歇斯底里，没有愤怒控诉，只剩极致平静后的苍凉，甚至看向舒烨庭的眼神，带了几分委屈。。
舒烨庭全身骤然一僵。
他猝不及防撞上舒映夏这双眼睛。
那双眉眼、那执拗又清冷的眼神，几乎和当年的郭婉一模一样，复刻得淋漓尽致。
一瞬间，尘封多年的愧疚、遗憾、心虚尽数翻涌而上，狠狠撞击着他的心脏。
他不敢直视这双眼睛，下意识快速偏过头，避开她的视线，眼神躲闪，神色不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