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接上了。
郑氏没哭,她只是把两片罗衫捂在胸口,慢慢地蹲了下去。徐继祖——不,苏继祖——跪在她面前,喊了声娘。这两个字一出口,郑氏浑身一震,眼泪才哗地下来了。
十九年啊。那滴说不清是喜是忧的泪,终于落了下来。
堂上还有一个人,从头到尾站着没动。徐能。他面如死灰,嘴唇发白。苏继祖转过身来看着他,看了很久。
“你养我十九年,”苏继祖说,“这恩,我还你——我不判你凌迟。”他顿了一下,“但你杀我生父,这罪,我不能饶你。”
徐能判了斩刑。行刑前夜,徐能在牢里用指甲在墙上刻了四个字:天网恢恢。
苏云和郑氏终于夫妻重逢。两个白发苍苍的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说话。苏云伸手摸了摸郑氏的袖口——那件月白罗衫少了一条袖子,穿了十九年,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苏云说:“回家吧。”
郑氏把那两片拼好的黄罗衫叠整齐,连同自己那件缺了袖子的月白罗衫,一起压进了箱底。压箱底的时候,她想了想,又把月白罗衫抽出来,抖开,铺在箱子的最上面。
月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罗衫上,像一层霜。
两片罗衫合得住,十九年的江水合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