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过身,目光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传令——房先生。”
“在。”
“你留漳南,收拢散卒。”李靖一字一顿,“开仓放粮。精壮者,择优编入军中。老弱民夫,发放口粮,遣归乡里。”
房玄龄拱手:“将军是要收河北民心?”
“人心即粮仓。”李靖淡淡道,“窦建德散了数万人,咱们就收回来。不必多,收一半,河北民心便是咱们的。”
房玄龄领命而去。
李靖转身,扫视堂中诸将,目光落在裴行俨身上。
“裴行俨。”
“末将在!”
“你部八百铁骑为前锋,随我北追。窦建德跑,咱们就追。死咬不放,绝不让他回到乐寿!”
“诺!”
号角声起,漕骑精锐连夜出城,追向北面旷野。
漳南城外,官道。
房玄龄分兵一部,就地设了粥棚。
几个大锅支在官道两旁,热粥的香气在晨风中飘散。
散落在荒野上的夏军溃兵,起初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后来有人实在饿得受不了,慢慢凑过来。
一个老卒拄着拐杖,颤巍巍走到粥棚前。
军士舀了一碗粥递给他。
老卒接过,喝了一口,眼泪就下来了。
“河北的兄弟!”房玄龄站在高处,高声喊道,“夏王已经走了!你们留在这里,要么饿死,要么等死!朝廷不杀降卒!精壮者愿留的,编入军中,有口饭吃!不愿留的,领三天口粮,回家种地去!朝廷不追不杀,说到做到!”
老卒放下碗,跪下来磕了个头。
“愿回家。”
一个年轻辅兵挤到前面:“我……我愿从军。”
“好。”房玄龄身边的军吏提笔登记,“姓名,籍贯。”
陆陆续续,数千人围拢过来。
有人领着口粮往南走,有人留下来编入军中。
一日之内,房玄龄收拢精壮三千余人,遣散老弱两万余。
河北民心,悄然转向。
北面官道。
山道隘口,两千夏军横列。
娄敬横刀立在阵前。
他身量不高,但肩宽腰粗,站姿如铁。
身后两千兵马,个个面黄肌瘦,甲胄残破,可队列严整,无人私语。
远处,烟尘大起。
裴行俨八百玄甲铁骑当先冲来。
铁蹄踏碎碎石,声如闷雷。
娄敬拔刀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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