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俅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左右亲卫原地留守,只带札布手持大节,与仁多保忠二人并马,向着山坡上策马而行。
身后炭火仍在噼啪,烤羊的肉香随风飘散,身后仁多保忠带来的数十亲卫,只能停在原地,不得紧随。
越往前走,那爆炸轰鸣越是清晰,每一声炸开,脚下地面都微微震颤,空气中裹挟着火药、尘土与淡淡的血腥气。
卓啰城就在前方,滚滚黑烟自城头向上翻涌,遮蔽半边天际。
配重砲依旧不停填装,一颗颗霹雳弹接续飞出,划过长空,砸落在红土夯筑的城垣之上。
二人并马立在高地前沿,视野坦荡,将整座卓啰城的攻防态势尽收眼底。
仁多保忠凝目远眺,第一眼望见宋军砲阵站位,浑身气血便是一滞,心底惊雷炸响。
刚才那震天霹雳,莫不是从那几百步远的抛石机上投掷而出的?
他戎马半生,镇守西疆数十年,遍历宋、夏、蕃部所有攻守器械,对投石砲的极限了然于胸。
天下所有砲机,无论人力拽砲、骡马拖砲,最远不过五十余步。
唯有抵近城下,翻越壕沟,方能堪堪轰击城墙。
故而西夏筑城、布防、设守,所有规制皆是围绕这个规矩而来。
卓啰城依托庄浪河西岸高地,红土夯筑数丈厚墙,内外二重城垣、瓮城环抱、马面林立,
外加环城深壕,为的就是顶住敌军近身攻坚,抵城抛石。
在他心中,这座城,是河西真正的雄关坚垒,上万守军、数千军户、充足粮草,足以固守经年。
可眼前宋军的抛石砲,列阵于百步之外。
这个距离,远超弓箭射程,远超所有攻城器械的极限,是夏军守城战法里的绝对安全空域。
在仁多保忠固有的认知里,宋军在此列阵,纯属白费功夫,连城墙的边角都休想碰到。
可现实狠狠撕碎了他数十年的战场经验。
凌振令旗再落,宋军砲阵再度齐发。
士卒熟悉填装霹雳弹,烙铁灼燃引药,青烟窜起,扣死铁蝎尾。
数十架巨型配重砲同时松弦,机括震颤,闷响轰鸣。
一颗颗浑圆的霹雳弹腾空而起,拖着细碎烟火尾迹,凌空掠过长空,跨越整整三百步阔野。
风驰电掣,直砸卓啰城头!
仁多保忠双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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