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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万万、万万没有想到!
这位身负大夏重职、执掌卓啰和南监军司兵权的河西都统军,世代食大夏俸禄、守大夏疆土,最终竟会直接叛国背主,屈膝立于敌军阵前!
背叛朝堂,背叛王室,背叛河西千万蕃汉军民,更背叛了他亲手镇守的卓啰河山!
一念至此,心口旧伤再崩,残余血气疯狂上涌,喉头又是一阵腥甜翻卷。
李聿逋猛一咬牙,硬生生将鲜血咽回腹中,双目赤红如燃,手中长剑愈发狠厉。
数名宋军甲士结成小队合围而来,长短兵刃齐齐攒刺。
李聿逋身为皇族文武翘楚,身法利落、战法精湛,侧身避过长矛突刺,长剑旋身横扫,寒光劈裂烟尘,瞬间划破两名宋兵甲胄,血花喷涌。
可宋军源源不断涌上城头,重甲如山、刀戈如林。
他孤身逆行,身后亲卫寥寥,个个带伤、胆气溃散,早已无力封堵缺口。
身旁亲卫拼死护主,长枪格挡、短刀拼杀,接连数人倒在敌军刃下,尸身重重砸入血泊之中。
“大人!后撤!内城尚可固守!”残存副将嘶吼劝阻。
李聿逋充耳不闻,只是挥剑死战。
后撤?往何处撤?
他是党项李氏皇族,是卓啰监军使,是辅佐君王定国安邦的重臣。
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他守得住,是为国尽忠;守不住,便以死殉城!
最诛心的从不是宋军的斧钺刀兵。
斧钺砍不断夏人骨头,刀兵杀不尽守土丹心,可人心背叛,足以倾覆山河。
又一轮箭雨破空而来,钉在他身侧残墙之上,箭尾簌簌震颤。
一名宋军重甲士卒抓住空隙,持戈猛刺,长戈穿透混乱的战团,狠狠扎向他腰侧。
李聿逋侧身躲闪不及,被戈尖划破重甲,皮肉撕裂,剧痛席卷全身。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借势贴身,长剑直刺敌兵心口,同归于尽般杀出一条血路。
烈日焚城,烟火漫天,城头尸骸堆叠、血流浸土。
李聿逋浑身染血、甲破带残,发丝凌乱被血黏在脸颊,依旧挺立在残破城头,一剑一剑,死战不退。
眼前是沦陷的家国,心底是寒凉的背叛。
卓啰之败,非城不坚、非兵不勇,是人心先坏,山河后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