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绵竹的县医院里闻了七天的消毒水味,闻得我鼻子都快失灵了。
每天早上七点护士小姐姐准点推开门换药、打吊瓶,白搪瓷盘往搁在床头柜上哐当一搁,“把裤子退了!”
“今天打哪边啊?茹姐!”
“你想打哪边打哪边!赶紧的!”茹姐有些火气地说。
“你这又是咋了?谁又惹你生气了?”我边脱下裤子,露出半边屁股,边问。
“还有谁?你那个络腮胡兄弟!”茹姐没好气地说。
“他又咋惹你了?等会他来了,我帮你揍他!”我笑着劝道,可话还没说完,一股剧痛传来,“哎哟喂!我的妈呀,你杀猪呢?这么用力!”
茹姐并没理我,直到打完针,拔出针头,撩了下额前的碎发,“不用!我马上就能收拾他!”
说完,头也不回端着白搪瓷盘就走了。
不多时隔壁老扈那边就传来一阵杀猪的嚎叫声,“妈呀!妈呀!你谋杀亲夫啊?我的妈!痛痛痛!”
我肋骨断了四根,右臂骨折打上了石膏,老扈他们三人还好,受得都是皮外伤。
近几日老扈要么躲在走廊尽头抽烟,要么就围着小护士茹姐打屁!
因为抽烟被护士长逮着了三四回,骂得他一顿点头哈腰。可他这人就这样,你不让他抽他非要在那抽。
这天他转脸就偷偷溜到街上卤味摊,买了半斤卤肥肠,用油纸包着回来。一路上特务一样揣在衣服怀里,东躲西藏,一进病房门就把门反锁死。
“快起来!你看哥给你带啥来了!”说完献宝一样递给了我。
油纸打开,肥肠油润,红油浸透,咬一口卤得香甜,油脂在口腔里爆炸。
老扈直接拼命拿手抓起往我口里塞,自己也塞得满满当当,一双眼睛死死盯着病房门口,就跟做贼似的。
“快吃!快吃!别让那娘们看见,这家郭记卤味,是绵竹的老字号,街边挑担担卖的。比那些馆子里的香多了。”他嚼得满嘴油,声音却压得很低,“等你拆了石膏,我再带你去吃板鸭,玉泉的板鸭,皮脆肉嫩,啃一口油能顺着下巴往下流,那才叫一个香。”
突然病房门被猛然打开!
老扈快速把油纸一卷,往身后一藏。
动作之快,把我都看愣了。
我和老扈两双眼睛快速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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