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顺关外,硝烟未尽。
刺鼻的硝烟味混杂着血腥气,在寒风中久久不散。
城墙脚下,碎石与断木堆积如山。
女真人的攻城锤歪斜在路边,铁皮已被炮火轰得焦黑。
明军士卒与女真兵的尸体横七竖八散落各处,鲜血将土染得一片漆黑。
“动作快点!手脚轻些!”
黑蛋儿浑身落满黑灰,手中提着长枪,带人在尸体堆里穿梭。
“战死的女真鞑子,扒了甲胄,拖到坑里烧掉!”
“咱们的兄弟……找布盖上,抬回关内登记姓名!”
“是!”
数十名夜枭营战士低声应着,穿梭在瓦砾间。
不远处,江丰年正领着几名炮手收拾散落的炮架。
他的额头上包着渗血的白布,脸上全是黑灰,衣袖被火星烧出了几个大洞。
“江统领,这门野战炮的炮管裂了。”
一名小炮手指着城门洞旁的那门百斤炮,声音有些低沉。
江丰年走上前,伸手摸了摸那铁管,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裂了就运回工坊重铸!今日要不是它死死卡在城门洞,破了鞑子的攻城锤,咱们怕是都得交代在这!”
“江统领,王老百户他……”
小炮手低着头,眼眶发红。
江丰年手上的动作猛地一停。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城墙根。
那里,几名士卒正合力将一具冰冷的尸身用布裹好。
白布之下,王福的身躯依然保持着临死前凶狠扑杀的姿势。
身上的甲胄已被砍烂,胸口与腿上的箭伤触目惊心。
江丰年狠狠抹了一把脸,骂了一声:
“娘的!老骨头比谁都硬!”
——
关内,军营大场。
数百具明军将士的尸体被齐整地摆放在广场中央,皆盖上了白麻布。
灵堂早已搭起,白幡在惨白的风中翻飞。
秦烈一身素服,未穿铠甲,立于灵堂正中。
柳成林、顾清洲、杨信以及一众宣府与辽东的将领分立两侧,人人面色凝重。
秦烈上前一步,伸手接过杨信递来的三支清香。
点燃,火光微亮。
秦烈面朝那数百具战死将士的尸身,弯腰,深深一拜。
“列位通晓大义、保家卫国的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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