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蝉鸣阵阵。
榻上的闻征闭着眼,隐隐听见外间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他睫羽轻颤,紧闭的眼眸在眼皮下微微转动,周身气息沉凝,依旧安卧不动,仿佛已陷入深眠。
直到外间的声音消失,他才猛然睁开眼,明月清辉落在眸中,格外清亮。
所以现任的江州知府马宁远,果然有问题!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床榻下的桑皮卷,眼底沉了几分,还是要尽快查清楚这个花纹,到底是哪儿来的。
而另一边的书房内,马宁远推开窗,看着昏沉的夜色,清光洒遍庭院,却照不舒他紧蹙的眉心,他背负双手,在窗前焦躁地来回踱步。
“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大人!”
话音才落,一道黑影如鬼魅般自院墙飞掠而入,落地无声,身着夜行衣的蒙面人单膝跪地,抬手扯下脸上浸汗的面罩,从怀中掏出卷轴。
“属下幸不辱命,将这份卷轴带了回来。”
马宁远面色凝重,连忙接了过来,迫不及待的拿到案几前缓缓打开,然而却让他失望了。
的的确确只是一副普通的山水画?
远山淡墨,近水浅描,既无名家笔锋的气韵,也无珍本古画的底蕴。
可是闻征是什么人,闻太傅的孙子,在京城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偏盯上这么一幅平平无奇的山水画。
而且看落款,既非前朝名士,也非当代大家,连勉强充数的赝品都算不上,简直是市井间随手可寻的俗物。
若真的是毫无问题,为何闻征偏偏会看上这幅画?
这般想着,马宁远心头疑云翻涌,围着案几转了一圈又一圈,目光死死黏在画卷上,从左到右、从上到下,换着角度反复观摩。
一定是有什么地方他没发现的。
忽然,他目光一顿,落在画卷右下角的落款处,眉头拧得更紧,“你们都过来看看,这落款之处,是不是透着怪异?”
“赵……云泱?”
身边的下人盯着画作的落款处,旋即忍不住喊了出来,“大人,这字迹瞧着歪歪扭扭的,笔触稚嫩得很,瞧着倒像是刚学执笔的孩童写出来的,全无章法可言。”
这就对了!
赵云泱,那不就是白日时候所见的赵姑娘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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