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线终于在这一刻被击穿。
郑若曾猛地抬起头,脸上青灰一片,鼻涕眼泪全混在一起,尖叫起来:“魏公公!老祖宗!您饶了我!我没骂过您,我也没送过五十两!我什么都听您的!什么都听!”
魏忠贤慢慢收起脸上的笑意,那双浑浊的眼睛变得阴冷无比。
“急什么,还有最后一个小故事没讲完呢。”
郑若曾重重把头磕了下去,拿脑门去撞那冰冷的青砖,砰砰作响,很快就磕破了皮,渗出血来。
“天启六年,有个不知死活的海商,弄了几条大船,偷偷往辽东卖火药。船上装的,全是精炼的硫磺。”
魏忠贤的声音压得很低。
“这可是要掉脑袋诛九族的买卖。锦衣卫把他抓了,问他把货卖给谁。这人硬气,死活不肯说。咱家心善,见不得杀全家的惨状,就把他们一家老小流放去了宁古塔。”
魏忠贤站起身,走到郑若曾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这个瑟瑟发抖的五品大员。
“听说走到半道上,男的都扛不住冻,累死了。女的被押解的差役送去了当地的暗窑子里,接一回客,换几个肉包子。”
魏忠贤弯下腰,用手背拍了拍郑若曾的脸颊,“老郑,咱家听说你后院养了两个刚及笄、水灵得很的小妾。要是送去辽东,你说能换几个肉包子?”
“啊——”郑若曾像被抽去了全身最后一点骨头,嚎啕大哭起来。
他全明白了。
不管是不给面子,还是犯了通敌大罪,东厂都有几千种法子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这里,律法是个笑话,魏忠贤的手段才是规矩。
魏忠贤枯瘦的手在他肩膀上捏了捏。
“老郑,咱家今儿跟你交个底。皇上这次让咱家南下,不是为了要你的脑袋。皇上只要一样东西,韩赞周留下的账本。”
魏忠贤把嘴凑到郑若曾耳边,声音又恢复了老农般的和缓:“把账本拿出来。咱家做主,保你这条贱命,连你那两个小妾也一并保下来。你要是敢说半个不字……”
“给!我给!”
郑若曾尖叫出声,生怕喊慢半个字魏忠贤就会变卦,“不在屋里!在后院……假山底下的地窖里!有锁!我这有钥匙!”
他哆哆嗦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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