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去解腰间的汗巾子。
魏忠贤满意地直起腰,脸上的阴霾散得干干净净,那股子慈祥劲儿又回来了。
“早这么痛快多好,何苦听咱家絮叨这么半天。来人,扶郑大人去后院认路。”
门外立刻闪进四个锦衣卫,架起烂泥一样的郑若曾往外拖。
马国瑊一直站在阴影里看着,此时看向魏忠贤的眼神已经变了。
这老东西没动一刀一尺,连句狠话都没放,几句家常闲扯,就把一个在江南官场混了半辈子的正五品官员吓得连底裤都交代了。
半个时辰后。
后院假山底下的地窖入口被撬开。
一股浓烈的霉味夹杂着刺鼻的防虫樟脑味,直扑面门。
底下挖得比寻常人家宽敞得多。
墙上挂着几盏气死风灯,照亮了堆在角落里的三口铁皮大箱子。
锦衣卫利索地上前,把郑若曾交出的钥匙插进锁孔,拧开锁头。
三大箱账册,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用红线封着皮。
旁边还单搁着一个小一点的紫檀木匣子。
魏忠贤上前拨开匣子扣,里面躺着十二卷大通钱庄的银票底根,底下压着两百多份往来信函。
马国瑊走上前,随手抽出一本账册翻了翻,倒吸了一口凉气。
“魏公公,这上面不光是韩赞周的进出账。南京户部、兵部、工部、国子监,还有守备营那几个千户的名字全在这上头。连两淮盐运使和苏州织造孝敬的干股,也写得清清楚楚。”
马国瑊的声音有些发干。
这哪里是账,这根本就是一把悬在半个江南官场脖子上的铡刀。
魏忠贤没有搭理马国瑊,他正翻检着那两百多份信函。
多数是韩赞周和各地官员、盐商之间互相打秋风、要干股的密信,在这堆账本面前算不上什么新奇玩意。
但当他翻到匣子最底下的七封信时,手上的动作停住了。
这七封信用的纸极薄,透着淡淡的黄,不是普通的宣纸,而是只有宫里和少数大商行才用得起的高丽贡纸。
信封上干干净净,没有署名,也没有落款。
唯一扎眼的是,在信封的封口处,用暗红色的火漆封着一个戳印。
印章的图案很怪,是一只展翅的鹰。
魏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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