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刺耳的炸响,枪管中后段直接豁开了一道二指宽的烂口子。
崩飞的铁片打着旋儿飞出来,擦着马祥的脸颊飞过,在他颧骨上划出一条血口子。
鲜血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
朱由检霍然起身。
旁边的几个太监吓得浑身哆嗦,赶紧连滚带爬地挡在皇帝身前,扯着公鸭嗓喊着:“护驾!护驾!”
秦良玉冷着脸挥手赶开那几个太监,直视着朱由检,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陛下看见了?不是臣练兵不行,也不是底下当兵的不想练,是这铳不行!新兵装填慢点、手生点就算了,可拿这种旧铳去练,十个人里能有三个炸膛!火药直接糊一脸,手崩断的都有!这谁还敢练?谁还敢把这玩意儿贴在脸上开枪?”
她越说火气越大,指着第一个木箱子里的新枪:“军器监的新铳确实好用,可何成那帮人一个月就给臣送来五百支!陛下,一万多人,分这五百支枪,轮着摸一圈都要半个月。臣总不能让他们空着手,拿着烧火棍去咬建奴吧?臣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朱由检一把推开挡在面前的太监。
他看了看捂着脸退到一旁的马祥,又看了看地上那支炸得像根破烧火棍的烂铁管。
他没发火,反而冷静地笑了一声。
朱由检心里明镜似的。
大明的工业系统烂成什么德行,他早就翻过账本。
上头拨下来的铁料被倒卖,工匠拿不到工钱就往枪管里塞冷铁掺沙子。
这种破铜烂铁要是能打赢辽东那些凶悍的骑兵,那才叫见了活鬼了。
“方正化!”
朱由检突然大喊一声。
“奴婢在。”
方正化就像个幽灵一样,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台阶下方,微微躬着身子。
“去一趟军器监,把何成那个老杂毛给朕提溜过来。”
朱由检一脚把地上的破火铳踢下台阶,铁管砸在石头上发出当啷一声脆响,“你替朕带句话给他。新铳的事,朕只给他三个月时间。三个月后,月产能必须翻到一千支。翻不了,朕就亲自去他的作坊里看看,到底是人不行,还是朝廷拨下去的银子被狗吃了。”
方正化低头应诺:“奴婢这就去办,一字不落地带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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