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清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低声说了一句。
"余司令,我做医生做了快二十年,药品从出厂到终端要经过多少次转运、多少道工序,什么样的变质是什么样子,我闭着眼都能分辨出来。”
“盘尼西林如果是因为运输途中温度过高或者受潮失效,应该是整瓶药粉结块、颜色发黄。”
“而我收到的这批——药粉没有结块,颜色只是发暗,但含量只有三成。"
他抬起眼看着余生:"这不像变质,这是兑了东西之后重新灌装的。"
余生站在煤油灯旁边,灯光把他的脸照成明暗两半。
他听完陈正清最后那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只是从桌上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电报稿纸上写了一行字。
"陈正清:若将药粉送检,你能提供完整的化学鉴定报告吗?"
陈正清接过那张纸看了上面的字,抬头望着余生:"能,但需要时间!”
“至少两天——我需要把各项成分分离出来做定量分析。"
余生点头:"两天时间我给你。”
“从今晚就开始,所有检测过程全程由我的人陪同记录。”
“你只管做你的专业判断,其他一切我来担。"
他站起来走向门口,临出门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头来说了一句:"陈院长,你做了对的事。”
“那两份报告——在军法上,这叫尽责。"
余生走出化验室之后没有回住处。
他站在走廊尽头那片露天空地上,雪已经停了但风还在刮,冻得他呼出的白气在面前凝成一团又迅速散开。
警卫连长从暗处走出来:"余司令,车准备好了,连夜回志司?"
余生看着南面那道被夜色吞没的山脊线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
"回,现在就走。"
吉普车的防滑链在黑夜里碾着积雪和碎石的声响在空旷的山路上传出去很远。
余生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暗色山影,脑子里一直在转那支含量不到三成的盘尼西林安瓿和那份无人回复的十一月十七日报告。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从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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