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穆清寒环顾四周。
熟悉的地貌,熟悉的天际线。远处是连绵的戈壁丘陵,近处是一片平坦的盐碱滩。
他曾在这片土地上驻守了三年。每一道沟壑、每一处水源、每一个制高点,他闭着眼都能画出来。
夜里的营地很安静。戈壁的夜风从帐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九月底的凉意。
穆清寒坐在行军床边。
帐篷里只有一盏煤油灯。
他的目光落在床头的一个东西上,那是一盆花。
蓝紫色的绣球,花瓣在煤油灯的光里显得暗了一些,但依然饱满,一团一团簇拥在一起。
他从京城带来的,用报纸包着花盆,放在卡车后座,一路颠了两千公里。
到了营地第一件事,就是花盆放在帐篷入口的折叠桌上,让它早上能晒到第一缕阳光。
勘探队的年轻战士们看到的时候都愣了一下。
一个带队的副处长,随身行李里带了一盆花。
没人敢问。
只有钱宗铭看了一眼那盆花,又看了一眼穆清寒,什么都没说。
穆清寒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给花浇水。
戈壁缺水,他用自己的饮用水匀出来一点。
就像在京城的时候一样。每天早上,给她种的花浇水。
"穆处长。"
帐篷外传来钱宗铭的声音。
"怎么了?"
"明天第一个钻探点定在3号位。我刚算完,跟坐标报告上标注的矿化中心最近。"
"好。"
"早点睡。明天五点半集合。"
"知道了。"
钱宗铭的脚步声远了。
穆清寒睁开眼。侧过头。
看了一眼,蓝紫色的花瓣在昏暗的光里安静地开着。
无尽夏,沈棠给它取的名字。
他不知道沈棠为什么要取这个名字,但他觉得好听。
无尽的夏天。
如果夏天没有尽头,那花就不会谢。
沈棠。
他在心里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矿会挖出来的,花也会养好的。
无尽夏,我们的夏天永远不会终结。
我不知道你有什么事,你不说我不问,你只管去做你的事。
我在这里。
明年夏天,我们一定会再度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