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灌进来,他的白发被吹乱了几根。
“你把它保住了。”他的声音有点哑。
许南嘉站在旁边,没有接话。
周敬堂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脸上。
“四个月前我签字的时候,心里其实没底。二十二年的东西交出去,嘴上说得痛快,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笑了一声,笑里带着点不好意思。
“我老伴骂我,说你自己要卖的,卖了又后悔。”
许南嘉嘴角动了一下。
周敬堂收住笑,认真地看着她。
“今天进来一看,骨架还在,味道还在。可活过来了。”
他伸出手。
许南嘉握上去。
老人的手还是那样,干燥粗糙,可握着的力道比四个月前轻了些。
“比我想象的还好。”他的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谢谢你。”
许南嘉松开手,退后一步。
“周老先生,开业之前,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周敬堂看着她,等她说下去。
“酒店大堂的介绍墙上,我想挂一个名誉顾问的牌子。”
周敬堂的眉头动了一下。
“瑞庭这个名字留下来了,但二十二年的故事不能只留在名字里。客人走进来,应该知道这个地方是谁一手建起来的。”
她的语气和平时谈生意没什么两样,平平稳稳的。
“名誉顾问,挂您的名字。不需要坐班,不需要参与日常经营。逢年过节您要是愿意来坐坐、喝喝茶,随时欢迎。”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窗外的风把石榴树的叶子吹得沙沙响。
周敬堂的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张老榆木桌上的划痕,手指搭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
七十岁的老人站在自己待了二十二年的地方,眼眶一点一点红了。
他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