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弗利特站在观察所里,像一尊被钉在地上的铁像。
他的眼睛贴在观察孔上,瞳孔里映着远处狙击兵岭上不断升腾的火光。
那些火光在他的视网膜上跳跃、膨胀、炸裂,每一次爆炸都让他的眼皮微微抽搐,但他不肯移开视线。
炮兵参谋第二次冲进来的时候,手里攥着刚刚传来的弹药消耗报告。
“将军,三团的炮弹储备已经下降到......”
“打。”范弗利特没有回头。
“可是将军,按照这个消耗速度,我们剩下的弹药只够再支撑......”
范弗利特猛地转过身。
他的动作太快,太突兀,像是一根绷到极限的钢丝突然崩断。
炮兵参谋下意识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报告纸簌簌发抖。
“你听不懂英语吗?”
范弗利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刀刃划过玻璃,“我说,打,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所有的。”
他走到桌前,一把掀翻了上面所有的地图和文件。
纸片像受惊的白鸽四散飞起,露出下面那张被红蓝铅笔,划得面目全非的作战态势图。
范弗利特抓起红铅笔,在狙击兵岭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几乎要把整张地图撕裂的叉。
“这里,”
他的铅笔尖戳在纸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我要这里变成月球表面,你明白吗?月球表面。”
“没有任何生物能在那里存活,没有岩石,没有泥土,没有坑道,什么都没有,只有粉末,只有灰烬。”
炮兵参谋的喉结上下滚动。
“去传达命令。”
范弗利特把铅笔扔在地上,“第三轮炮击,弹药量再翻一倍。”
“我要三百门炮连续射击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如果有一门炮停下来,我就把炮手绑在炮管上一起打出去。”
炮兵参谋转身跑出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范弗利特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笑声。
那笑声断断续续,像是某种机械故障的噪音。
凌晨五点整,第三轮炮击开始了。
这不是炮击。这是地质运动。
三百多门火炮同时怒吼的声音,已经不是声音了,它变成了一种物理性的存在,像一堵无形的墙从炮兵阵地推过来,压得人胸腔发闷,耳膜像被针扎一样疼痛。
大地在颤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