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不,大地在痉挛。
每一发炮弹落地都像是一次小型地震,冲击波从弹坑边缘向外扩散,把空气压缩成肉眼可见的波纹。
狙击兵岭在爆炸中消失了。
不是字面意义上的消失,而是那座山岭本身在一点一点地被抹去。
山脊线像被巨人用铁锹一铲一铲地削平,岩石在高温中碎裂、融化、重新凝固成黑色的玻璃状物质。
积雪早就没有了,连水汽都被爆炸的高温蒸干。
冻土被翻起来,又被下一轮爆炸炸成粉末,再被冲击波吹散,像灰色的雪一样飘向四面八方。
弹坑叠着弹坑,新的弹坑覆盖旧的弹坑,最后整座山头变成了一片均匀的、松软的、冒着青烟的焦土。
没有任何突出的物体,没有任何阴影,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就连那些志愿军挖了整整一个月的坑道,也在持续不断的轰击下开始坍塌。
坑道顶部的岩层被震碎,碎石像下雨一样往下掉,支撑的木柱一根接一根地断裂。
二连代理连长赵蒙缩在坑道最深处,用身体护着最后那点弹药。
他的耳朵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只剩下一种持续的、高频的嗡鸣。
每一次爆炸都让整个坑道跳动一下,碎石打在他背上像铁砂一样疼。
他怀里抱着那支冲锋枪,枪托抵着胸口,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和爆炸的节奏在对抗。
“还有多少人?”
他扯着嗓子喊,但连他自己都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一个战士爬过来,嘴巴一张一合。
赵蒙辨认出他的口型:
“七个。”
十一个人,又没了四个。
赵蒙闭上眼睛。
坑道壁在剧烈震动,头顶的碎石不停地往下落。
他知道这条坑道撑不了多久了。
如果炮击再持续半个小时,他们就会被活埋在这里。
但他也知道,他们不能出去。
出去就是死,留在坑道里可能也是死,区别只是哪种死法更快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一种完全不同的声音穿透了炮击的轰鸣。
那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蜂群一样的嗡鸣。
频率比炮声高,比炮弹的呼啸低,带着一种机械的、整齐的节奏。
赵蒙一开始以为是耳鸣加重了,但那个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最后连坑道里的碎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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