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弗利特的吉普车在坑洼的公路上颠簸,他的副官坐在旁边,手里攥着无线电话筒,脸色煞白。
刚才从炮兵阵地逃出来的溃兵堵满了整条公路,他们扔掉了武器,扔掉了钢盔,有些人连靴子都跑丢了。
范弗利特的车被迫停下来,副官按了半天喇叭,人群才不情愿地让出一条窄路。
“将军,回指挥部吗?”司机问。
范弗利特没有回答。
他的眼睛盯着窗外那些溃兵,盯着他们脸上那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种表情叫恐惧。
不是对敌人的恐惧,是对已经发生之事的恐惧。
那些炮兵亲眼看见自己的火炮,被一群嗡嗡叫的小东西炸成了废铁,那种震撼比被炮弹炸还深。
吉普车驶过炮兵阵地的边缘,范弗利特看见了。
他看见了那些155毫米榴弹炮的残骸,炮管像被拧过的毛巾一样扭曲,炮轮散落在几十米外,炮位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坑。
他看见了弹药堆积区的惨状,连续殉爆把地面炸出了一个足球场大小的凹坑,坑底积着黑色的、冒着烟的泥浆。
他看见了一具具尸体,有的完整,有的不完整,炮兵们的脸上还凝固着最后一刻的惊愕。
范弗利特的手握紧了车门把手,指节发白。
他转过头,眼睛里有某种东西在燃烧,“我要所有的飞机。”
“每一架能飞的,轰炸机、战斗机、攻击机,全部起飞。”
“目标,狙击兵岭。”
“从北到南,从东到西,把整座山给我炸成粉末。”
副官对着无线电喊了起来。
四十分钟后,范弗利特站在美军前进机场的塔台里,看着跑道上第一架F-84战斗轰炸机拖着尾焰升空。
紧接着是第二架、第三架、第四架。
喷气发动机的轰鸣震得塔台的玻璃嗡嗡作响。
F-80、F-86、B-26,能飞的都飞起来了。
七十二架战机在机场上空盘旋编队,阳光照在银色的机身上,一片刺目的反光。
“告诉所有飞行员,”
范弗利特对着无线电说,声音平静得可怕,“狙击兵岭上没有任何友军,没有。”
“你们看到的每一个活物都是敌人。”
“炸。”
“一直炸到弹药用尽!然后回来装弹,继续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