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地伸手把自己的笔记本拿了起来。
外面天已经黑透了。
朝鲜冬天的夜晚来得格外早,也格外深,天地间仿佛被扣上了一口巨大的黑铁锅,连星光都被锅底遮得严严实实。
军隅里的街道上没有路灯,只有远处几堆篝火在黑暗中飘摇。
寒风从清川江河谷里灌进来,卷起地上的雪沫和尘土,打在脸上像细碎的砂纸。
警卫员已经找到了合适的场地,在军隅里城东,有一片开阔的河滩地,原本是朝鲜老乡晾晒谷物的场院,冬天里闲置着,地面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积雪和冻僵的泥土。
场院四周已经被志司警卫连的战士们层层戒严,端着枪,每隔几十步一个岗,背朝着场地中央,面朝外,把整片空地围得水泄不通。
夜风中只有偶尔传来的口令声,和皮靴踩在冻土上的咔嚓声,除此之外,一片死寂。
老总站在场院中央,邓华和洪学智一左一右站在他身侧。
三个人的影子在积雪覆盖的地面上,拖出三条长长的黑色线条。
王朝伟站在他们面前,中间隔着大约十步的距离。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
“老总,邓副司令员,洪参谋长,请往后退一些。”
“东西很大,我怕碰着你们。”
老总没有多问,只是抬起手示意邓华和洪学智往后退。
三个人退出去了二十几步,停在了场院边缘一处微微隆起的土坡上。
王朝伟转过身,环视四周。
场院空旷,足够大,戒严已到位,足够安全,头顶上没有障碍物,天空虽然阴沉,但云层之间隐约露出几颗寒星。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了随身空间。
“东风5C,出来!”
王朝伟睁开眼睛。
他伸出右手,手指在寒冷的空气中缓缓张开。
在那片空旷的河滩场院上,空气泛起伯温,像是一扇看不见的门被猛然推开,一尊沉默的钢铁巨神从门的另一边轰然降临。
先是弹头。
墨绿色的圆锥形整流罩从虚空中探出来,防热涂层在星光下泛着幽暗而冰冷的光泽。
然后是弹体,粗壮、浑圆、巨大,三米多直径的圆柱形筒体,一寸一寸地从虚空中显现,表面覆盖着厚重的隔热层,每一道焊缝都严丝合缝,每一块蒙皮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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