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平息一些，继续开口：“车手阵容——林臻东，还有我自己。”
有人举起了手：“张弛呢？”
熊初墨看了那个记者一眼，然后对着话筒，声音平稳：“张弛已经决定在本赛季结束后正式退役。他将以车队教练和青训导师的身份留在华腾。从赛道到训练场，从开车的人到教车的人。张弛对赛车的热爱始终如一。”
发布会结束之后，张弛一个人站在赛道边，看着远处那片正在变暗的天空。孙宇强从后面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没有说话，只是站在他旁边，看着同一片天空。远处的白桦林在晚风中发出持续不断的沙沙声。
“当年你第一次来北京看比赛的时候，是在哪看的？”孙宇强问。
“不记得了。太久了。是在怀柔那边。那时候没有手机导航，一路问过去的。”
“退役前在咱们自己修的赛道夺冠，感觉怎么样？”
张弛想了想：“感觉像是当年的梦，终于合上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画一个圆，现在起点和终点在同一个地方合上了。”
他想起二十七年前，自己站在看台上，看着那些赛车从眼前驶过。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个车手，只知道那些车驶过的时候，地面的震动传到了脚底，传到了胸口，最后传到二十七年后的现在。
“走吧。天快黑了。”孙宇强说。
张弛点了点头，转身往停车区走去。那台平时开的红色S1停在赛道旁边的临时停车位上，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引擎启动的瞬间，车载电台自动亮了起来。
一首歌的前奏从音响里流出来，电吉他的声音在车厢里回荡，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颗粒感。
在天色破晓之前
我想要爬上山巅
仰望星辰
向时间祈求永远
当月光送走今夜
我想要跃入海面
找寻起点
看誓言可会改变
年轻的泪水不会白流
痛苦和骄傲这一生都要拥有
年轻的心灵还会颤抖
再大的风雨我和你也要向前冲
永远不回头
不管天有多高
忧伤和寂寞感动和快乐
都在我心中
永远不回头
不管路有多长
黑暗试探我
烈火燃烧我
都要去接受
永远不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