掖好毯角,声音随之低了些。
“五弟,你方才不该那样同华法师说话。”
朱橚抬起眼:“大嫂也信他说的兵煞?”
“我信不信不重要,父皇信。”
常穆英朝茶席那边看了一眼。
朱元璋正听华克勤讲“帝王护持佛法,亦是护持万民”,神情难得专注。
“胡惟庸案以后,父皇杀的人太多,你们兄弟又各自领兵,手上一个比一个沾血。母后说,他这半年常梦见旧日战场与被诛的大臣,最严重时整夜不敢合眼。”
常穆英压低声音:“母后甚至学唐太宗,让魏国公徐达和武定侯郭英披甲守门,结果两位国公当了两夜门神,噩梦照旧。后来华克勤进宫,也不知说了什么,只陪父皇谈了一夜,竟真把这心病压了下去。”
她顿了顿,神色认真起来。
“此人若不是真有大学问,便是极懂人心,无论是哪一种,你都不该轻慢。”
朱橚没有立刻答话。
他的目光越过常穆英肩头,落在那道暗金袈裟上。
能压下朱元璋心底的血债,能把临时改口说成天意,还能让一个最恨装神弄鬼的皇帝主动替佛门说话。
这样的人,若非真有大学问,便一定有大奸。
华克勤。
这个名字像一粒石子,忽然落进朱橚前世记忆的深湖。
记忆宫殿里,无数零散史料迅速翻动。
很快,另一个名字同他并列浮了出来。
吴印。
朱橚眼底的懒散一点点收尽。
前世胡惟庸案后,朱元璋因杀伐过度而渐渐崇佛。
后来朱雄英与马皇后相继病故,更让他认定报应落在了至亲身上,于是给几个儿子挑选高僧陪侍,姚广孝便是在那股风潮里到了朱棣身边。
华克勤、吴印也由此迅速得宠,被拔擢为掌实权的僧官,常被召入禁中赐坐讲论。
僧录司设立后,二人借僧籍、度牒与寺产聚拢党羽,势力从寺院伸进朝堂,甚至敢诋毁大臣。
他们口口声声讲因果慈悲,却从未真正劝朱元璋慎杀。皇帝每动一次屠刀,他们反而都能从“护国除恶”里找出一套顺耳佛理,替那把刀镀上一层功德金身。
朱橚再看向华克勤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一个真守慈悲的僧人,绝不会把佛法变成迎合皇权的软泥。
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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