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嗡鸣。
船舷已经被先前的炮弹打出裂口。
海水正从缝隙里往里喷。
佐伯真秀抓住一块断木,拼命撞开松动的船板。
木板刚裂出能容一人通过的口子,他便头朝下钻了出去。
冰冷海水瞬间将他吞没。
佐伯真秀自幼在海边长大,水性远胜寻常武士。
他没有急着上浮,先屏住呼吸,摸索着解开胸前系带,又将肩甲与护臂一件件扯下。
沉重甲胄脱离身体,迅速坠入幽暗的海水中。
他这才舒展开手脚,避开头顶漂浮的碎木,斜着游出一段距离,随后蹬水浮上海面。
第一口吸进去的不是空气,而是混着火药与血腥味的浓烟。
四周全是舰船的残骸。
也全是爆炸。
一艘北朝战船的底舱忽然从内部鼓起,船板像被巨拳撑裂般向外迸开。
火光从裂缝中喷出,紧接着整艘船从中部折断,前后两截同时向海里沉去。
另一艘船的桅杆早已倒塌,甲板上却接连炸起十余团火光。
拥挤的武士被冲击掀上半空,有人落海时已经只剩半截身子。
更远处,一艘体量较大的倭船被水线下的爆炸撕开数个破口。
海水灌入后,船身迅速倾斜。
甲板上的人像米粒一样往低处滑去,争相抓住断索与栏杆。
片刻之后,整艘船侧翻过去,将来不及跳海的人全部压进水下。
还有一艘船被炸断龙骨。
船首仍在向前,船尾却停在原处,中间裂缝越扯越大,密密麻麻的人掉进缝里,又被合拢的船板夹成肉泥。
佐伯真秀抱着断木,呆呆看着眼前的一切。
五百艘船。
数万武士。
方才还像一堵压向明军的海上城墙。
如今,却在一声接一声的爆炸中崩塌。
他忽然想起种子岛那一夜。
那时他若没有逃回去,没有去大宰府报信,没有说出链弹与火弹的秘密……他或许已经回到乡下。
找一条旧渔船,每日天不亮便出海,黄昏带着几尾鱼回来。
穷是穷些。
至少不用再看见这种炮弹。
至少不会死在这里。
“那里还有活口!”
不远处传来喊声。
几艘友军小艇正在海面搜救。
佐伯真秀猛地转头,本能地想把身体藏到断木后面。
可一名水手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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