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笑话。”李安仁的声音钝钝的,酒气冲得人退后半步。
“他站在城头上弹琴的时候,三千人屏住呼吸,他开口讲那些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跪了。”
“我在他面前就是个跳梁小丑,他甚至懒得正眼看我。”
李安仁把酒壶翻了个面,最后几滴酒淌进嘴角。
“累了,真的累了。”
李纲握着拐杖的手指节发白,喉咙里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你仇还没报!我赵郡李氏的脸面还没讨回来!你就这么认输了?”
“报什么仇啊。”李安仁把空壶往旁边一丢,瓷器碰上地砖发出刺耳的脆响。
“报不了,文斗斗不过,武斗打不过,他还救了我一命,宋珏那帮人要砍我脑袋的时候,是他一杆枪甩过来把人钉在地上的。”
“我恨他,恨得牙根都疼。可我连恨他的资格都没有,人家救了你的命,你拿什么恨?”
李安仁的头垂了下去,整个人缩在书架脚下,活脱脱一条死狗。
李纲站在那里,看着自己最器重的孙子这副模样,胸口的气往上涌。
他想骂没出息,丢了赵郡李氏的脸面。
可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颓败和绝望,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堵住了。
“……是他把你毁了。”李纲的声音低下来,拐杖在地上慢慢拖着,一步一步往外走。
“万恶之源。”
他走到门口停住,没有回头。
“你歇着吧。剩下的事,祖父来想办法。”
门合上了。
李安仁歪着脑袋靠在书架上,两只眼睛望着天花板。
酒精烧得五脏六腑都在疼,可那种疼远不如心里头那个窟窿让人难受。
道心碎了。
从洋州城门下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就碎了。
……
洋州。
诗会结束已经三天了。
可那些读书人一个都没走。
有人留下来是想看船赛的热闹,有人是舍不得走,江阳那些策论只看了个开头,后面的东西还没消化完。
更多的人是冲着江阳本人留下来的。
每日辰时,江阳准时出现在刺史府正堂坐衙。
门口不设门槛,不搞什么先递名帖再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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