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想,你要是读了大学,会选什么专业,会不会也留在学校教书。”
“有时候下课晚了,我一个人从教学楼往家走,路上没什么人,就会想,你在南方过得怎么样,天冷有没有厚衣服,生病了有没有人照顾。想完又觉得自己多事。你都成家了,这些事自然有人替你操心。”
王城朝那座没有碑的小土包走近了一步。
“我这五十年还有课上,忙起来顾不上想别的。你却一直在这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我还当你在南方过着自己的日子。”
“直到今天我才晓得,你哪都没去。”
“你那年才二十岁。”
桃花落在他的肩头,王城抬手想拂开,手伸到一半又放了回去。
“阿晚。”
“我来晚了。”
风忽然停了。
满树的桃花悬在半空中,没再往下落。
穿蓝布衫的姑娘站在离他十几步远的桃树下,手揪着衣角,朝他轻轻挥了挥手。
王城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阿晚。”
“哎。”陆晚应他,声音软乎乎的,和五十年前送他去上大学时一模一样。
两个人慢慢往对方那边走。
走到离对方一步远的地方停下,陆晚仰着头,看他白了的鬓角,看他眼角的皱纹,看了好半天,带着哭腔开口:“你怎么老了啊。”
王城看着她笑,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也不尴尬说:“五十年,能不老吗。”
话刚落音,两人之间还剩十来步,王城脸上的老态已经褪去大半。
等他走到陆晚面前,站在桃树下的已经是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
陆晚抬头看他,一遍遍确认熟悉的眉眼,也把刚才没能好好看的地方全看了一遍。
王城停在她面前,两人隔着一步的距离,谁也没再往前。
他们就这么看着对方,桃花落在两人的头发和肩上。
周鸣先转头看向韶清欢,江祈和沉香也跟着看了过去。
韶清欢立刻抬起双手:“别看我啊,不是我干的。”
“是我干的!太感人了!呜呜呜……你们俩一点都不专业,这种场景,怎么能让一个老头子和一个黄花大闺女一起出镜,煞风景!”
旁边有人用力擤了一下鼻涕。
一名白无常从另一棵桃树后走出来,拿袖子擦了擦鼻子,眼泪还挂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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