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叫去说了几句话,回来的时候顺手从桌上拿了杯潘趣酒,然后就在伊丽莎白身边的空位上落了座。
整个过程像是水流找到最低处一样自然。莉迪亚在旁边插了几句嘴,发现插不上,只好拉着基蒂找别人去了。
牌桌那边热闹起来的时候,威克汉姆一边随意下着注,一边继续和伊丽莎白说话。菲利普斯姨妈的笑声一阵一阵的,军官们在大呼小叫地比牌,但伊丽莎白的耳朵里只有威克汉姆的声音。玛丽坐在不远的地方,手里那页书一直没有翻过去,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没想到的是,威克汉姆先提起了达西。
“说真的,”他说,声音压得低了些,只让伊丽莎白一个人听见,“除了内瑟菲尔德那一家人,我到附近哪一家都会这么说。赫特福德郡根本就没有人喜欢他。他那副傲慢样子,谁见了谁讨厌。你绝对听不到有谁说他一句好话。”
声音压得恰到好处——不是那种鬼鬼祟祟的低语,而是一个不愿意在背后说人闲话的正人君子,迫不得已才放低的音量。
伊丽莎白微微侧过头。玛丽听不见他们说什么,但她看见伊丽莎白脸上的表情——专注,好奇,还有一点点被逗起来的不平。
威克汉姆停了一会儿又开口了,脸上带着那种既是评判者又是受害者的复杂表情。伊丽莎白轻轻点了点头,说了一句什么。威克汉姆摇了摇头,那动作里带着一点无奈的宽容,好像他早就原谅了所有人,只是偶尔还会想起那些不该被忘记的事。
然后他开始讲老达西先生。他是怎么开始的,玛丽没有听清——大概是从伊丽莎白问到了他的过去,问到了他为什么会来民兵团。但她看见他的表情变了,不再是那种温和的、游刃有余的微笑,而是一种更深的、更真诚的伤感。
“他那位过世的父亲——老达西先生,可是天下最善良的人。也是我生平最真挚的朋友。每当我同现在这位达西先生在一起的时候,就免不了要想起那些事。从心底里感到痛楚。他对我的态度真是恶劣透顶,不过说句真心话,我一切都能原谅他。可就是不能容忍他辜负先人的期望,辱没先人的名声。”
他说到“名声”的时候,语气里有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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